第31章 对路斯·瑟林的承诺(第5/7页)

“希望如此。”他说。

奈妮薇又低声嘟囔了一句。兰德还是没有听清楚。奈妮薇永远都无法成为一名标准的两仪师,她太过放纵自己的情绪,更管不住她的脾气。兰德并不认为这是错的,至少他总是知道奈妮薇是怎么想的。奈妮薇玩弄谋略的手腕非常糟糕,这反而让她很有价值。他信任奈妮薇。现在这样的人对他来说已经极为难得了。

我们信任她,是不是?路斯·瑟林问。我们可以信任她吗?

兰德没回答。他完成了对码头的视察。奈妮薇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她的情绪似乎很糟糕,兰德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在凯苏安遭到驱逐后,奈妮薇可以填补顾问的角色,这难道不让她高兴吗?

也许她在为岚担忧。兰德转过马,向城市中心走去,又朝她问道:“有他的消息吗?”

奈妮薇看看他,眯起眼睛。“谁?”

“你知道。”兰德一边说着,一边走过一排房顶悬挂亮色旗帜的建筑。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一个家庭全部成员的名字。

“他去干什么,与你无关。”奈妮薇说。

“全世界都是我要关心的,奈妮薇。”他转头看着她,“你不同意吗?”

她张了张口,肯定是想要对他喊叫。但在看到他的眼睛时,她又退却了。光明啊,看着奈妮薇的表情,兰德想,现在我对奈妮薇也是这样了。他们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几乎让兰德也要害怕自己了。

“岚不会有事的。”奈妮薇将目光转向一边。

“他已经去马吉尔了,是不是?”

奈妮薇脸色一红。

“多久了?”兰德问,“他还没去妖境吧?是吗?”孤身杀进马吉尔的故地,这一直被岚视为自己的责任和宿命。他的王国在数十年前被妖境所吞没,那时,他还只是个婴儿。

“再过两三个月,”她说,“也许再久一点。他会先去夏纳和塔文隘口。即使真的只有一个人,他也一定会去的。”

“他要的是复仇,”兰德低声说,“为他无法守卫的东西复仇。”

“他在履行自己的责任。”奈妮薇说,“但……我担心他会犯傻。他坚持要我送他去边境国,所以,我为他这么做了。但我把他送到了沙戴亚,我想让他尽可能远离那座隘口。他必须走过很长一段路,经过不同的地区,才能到达目的地。”

想到岚一个人冲向塔文隘口,兰德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这么做的结局只能是死亡。但现在,兰德对此已经无能为力了。“很抱歉,奈妮薇。”他口中这样说着,却并非真正有任何悲戚的感觉。最近他发现要让自己产生任何情绪都很困难。

“你以为我会让他一个人去?”奈妮薇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羊毛脑袋!我要确保他的身后跟着一支军队,无论他自己想怎样。”

这种独断专行的确是奈妮薇的风格。也许她已经以岚的名义向马吉尔的遗民发出号召。岚是一个奇怪的混合体,他拒绝重新举起马吉尔的旗帜,以国王的身份夺回自己的土地。因为他害怕会让自己最后的国民也送掉性命,但他自己却愿意为了马吉尔的荣誉而送掉自己的性命。

我也在干这种事吗?兰德想,为了所谓的荣誉而去送死?不,这不一样。岚有选择。没有预言注定岚必须一死,无论那家伙对自己的命运有怎样的设想。

“不管怎样,他需要援助。”奈妮薇的语气显得很不痛快。请求别人的帮助总会让她不高兴。“他的军队可能规模会很小,我怀疑他们在兽魔人的攻势面前不会坚持多久。”

“他马上就会进攻吗?”兰德问。

奈妮薇犹豫了一下。“他没说,但他会的。他认为你在这里是在浪费时间,兰德。等他在那里聚集起一支军队,发现兽魔人已经在塔文隘口集结……是的,我想他很快就会进攻的。”

“如果他不想和我们一同战斗,那他一定也会接受这么做的后果。”兰德说。

奈妮薇对他怒目而视。“你怎能这样说?”

“我只能这样。”兰德低声回答,“最后战争迫在眉睫。也许我会和岚同时进攻妖境,也许不会。”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如果岚和他的军队朝塔文隘口进军……也许这样能吸引敌人的注意。摆脱暗影的纠缠,当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岚身上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攻击。

“是的,”兰德思忖着,“他的死亡将对我非常有用。”

奈妮薇愤怒地瞪大眼睛。但兰德没理会她,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充满了他为朋友的忧虑。但他必须忽略这种忧虑,将它屏障在自己的意识之外。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对他耳语。

他是你的朋友。不要抛弃他……

奈妮薇控制着自己的怒火,这让兰德感到有些诧异。她对兰德说道:“我们会再谈这件事。也许等你有机会仔细考虑过,抛弃岚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想要把奈妮薇看作那个仍然会动不动就对他怒斥威吓的两河乡贤。奈妮薇总是在努力强调自己的权威,仿佛是担心其他人会因为她的年龄而看低她。但现在,她已经成长了许多。

他们很快就回到兰德暂住的府邸,50名巴歇尔的士兵正守卫在这里的大门前。当兰德走过时,他们整齐划一地行了军礼。他又走过府邸外的艾伊尔营地,在马厩旁下了马,将马鞍旁的特法器放进自己外衣的大口袋里。虽然这只特制口袋的底部已经延长到了外衣的底襟,但雕像顶端擎着水晶球的手还是伸在口袋外。

他向王座厅走去。现在阿拉多曼的王座已经被放置在这个房间里,除了这样称呼它以外,兰德想不出它还能有什么更合适的名字了。这个过分宽大的椅子全部镀了金,扶手和靠背头顶上方的部位都镶嵌着宝石,仿佛一颗颗凸起的眼珠。兰德不喜欢这种过分华丽的装饰。它不是从王宫中被拿过来的。一名本地商人为了避免它被暴徒损坏,将它“保护”了起来。

兰德坐到王座上,挪了一下身子,以免口袋里的特法器顶到肋侧。现在这座城里的有力人物都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他的地位,他却很喜欢这种状态。虽然自己的部下已经实际控制了这座都城,他却没有自封为阿拉多曼国王。他已经宣布要恢复亚撒拉姆的国王身份,但他却理所当然地坐到这个王位上,同时又没有入住王宫。就让他们费尽心机去思索吧。

实际上,兰德并未做出最终的决定。他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今天得到的报告。他对走进王座厅的鲁拉克点点头,那名强健的艾伊尔人点头向他还礼。然后,兰德走下铺着绿色地毯的王座台,和鲁拉克一同坐在带螺旋形彩色花纹的圆地毯上。他们第一次这么做时,曾经引起那些日渐增多的阿拉多曼随从与廷臣一阵无声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