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因缘的闪烁(第13/27页)

在走廊尽头,梅丹妮和她的护法似乎正在低声交谈,并不时抬头向转角那头的走廊看上一眼。对面,博耐勒也站在走廊拐弯处,不时地转过头,一边注意着尤缇芮和希安妮,一边监视着走廊远处的动静。她的身子晃来晃去,任何走过来的人都会注意到她不自然的动作。但在这段日子里,任何单独离开所属宗派区域的姐妹都是在找麻烦,她一定也明白这一点。她们必须尽快结束这段谈话了。

尤缇芮举起一根手指,“有五个宗派在她们的守护者加入叛逆之后,都选出了新的守护者。”希安妮点点头。尤缇芮举起第二根手指,“这些宗派都选择了……不合逻辑的守护者。”希安妮再次点头。尤缇芮举起第三根手指,“褐宗选出了两个新守护者,但你没有提到舍万,那么,她有什么……”尤缇芮冷笑一下,“……奇怪的地方吗?”

“不,根据赛尔琳的说法,舍万很可能是她决定离休时的继任者,但……”

“希安妮,如果你真的是在暗示宗派首脑们在合谋确定该由谁进入评议会,首先,我从没听说过比这更疯狂的事情。其次,如果你真是这样以为的,为什么她们要选择五个不合逻辑的和一个合逻辑的?”

“是的,我正是这样想的,既然你们把我软禁起来,我才有足够时间思考现在的状况。裘莱恩、琳纳和安黛亚给了我提示,菲兰恩让我决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安黛亚、裘莱恩和琳纳给了希安妮怎样的提示?哦,当然,琳纳和安黛亚的年纪也像裘莱恩一样,都还不足以让她们进入评议会。不谈论年龄的传统很容易让人习惯不去考虑年龄问题。

“两个也许是巧合,”希安妮继续说道,“即使是三个也不好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如果是五个,她们背后一定有某种因缘。除了蓝宗以外,褐宗是惟一有两名守护者加入叛逆的,也许这才是她们选出一个合逻辑的守护者,一个不合逻辑的守护者的原因。但不管怎样,这其中一定存在着特殊的因缘,尤缇芮。无论它是否符合理性,我知道我们最好在叛逆到来之前解决它。我现在觉得仿佛有人将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但当我回头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要想到宗派首脑们竟然会共谋方略,尤缇芮就感到一阵紧张。如果真是如此,尤缇芮想,那么宗派守护者们串通密谋也就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了,而我也在这场密谋之中。按照传统,宗派以外的人不该知道宗派首脑是谁,但宗派首脑们已经打破了一切传统。“如果这其中真的有什么疑团,”她疲倦地说,“你有很长时间能够解开它。无论叛逆在散播怎样的讯息,她们在春天以前都不可能离开莫兰迪,然后她们还要用几个月的时间才能逆流而上到达塔瓦隆。她们首先需要担心的是,如何将那种规模的军队维持到那时候。”尤缇芮相信她们有这个能耐,但那支军队顶多也就只能维持到那个时候了。“回你的房间去吧,不要让别人看到我们在这里张开结界,仔细去思考你的谜团吧。”她伸手揽住希安妮的袖子,语气中不乏柔和。“你必须暂时容忍我们这样对你,因为我们要确保你的安全。”

希安妮虽然是宗派守护者,但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只能被形容为闷闷不乐。“我会再和赛尔琳谈一谈。”她虽然这样说,但她周身的阴极力光晕还是消失了。

尤缇芮看着希安妮走到博耐勒身边,两个人一同走远,看上去就像两只在狼群出没的草原上行走的羔羊。尤缇芮也感觉到心情一阵沉重。叛逆在夏季之前不可能到来,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惜的事。到那时,宗派们会被迫重新团结在一起,至少那样,姐妹们就不必在白塔中也要战战兢兢了。现在这还只是痴心妄想,她伤心地想。

尤缇芮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走到梅丹妮和利奥宁面前。她还需要去调查黑宗,至少她知道该如何去解决这个难题。

盖温猛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又一阵寒潮涌进这座干草顶的谷仓,这座牛舍有着厚实的石头墙壁,能够将大部分冷风挡在外面,但盖温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下面传来低微的说话声,声音中听不到任何兴奋的情绪。他抬起按在身旁佩剑的手,将手套又拉紧了一点。像其他青年军一样,他睡觉时会把所有衣服穿在身上。也许现在应该叫醒身边的一些人,让他们去轮岗。但盖温已经完全醒了,而且他相信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睡意。最近他总是被各种黑色的梦境困扰着,那个他所爱慕的女人不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折磨着他,他不知道艾雯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能否原谅他。他站起身,任由那些他用来盖在身上的干草从斗篷上滑落下去,然后扣上了剑带。

当他小心地在睡在干草堆上的人们中间寻找道路的时候,木板楼梯上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说明有人正朝阁楼上走来。这时,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阁楼的楼梯口,他就站在那里,等待着盖温。

“盖温大人?”雷加浑厚的声音悄然响起。他已经在塔瓦隆接受了六年训练,但他那种阿拉多曼口音还是丝毫未变。他是盖温的第一副官,是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身高才到盖温的肩膀,所以当他说话时,那种深沉浑厚的声音总让人吃上一惊。如果不是发生了异变,雷加应该已经成为护法了。“我还以为必须要叫醒你。一位姐妹刚刚徒步来到这里,她是白塔的信使,想见在这里主事的姐妹。我让托米尔和他的兄弟将她带到村长那里去了,我允许他们两个在做完这件事以后睡觉。”

盖温叹了口气。当他回到塔瓦隆,发现青年军已经从城中被赶出来的时候,就应该回家去,而不是让自己被这里的冬天困住,特别是当他相信爱莉达想要他们全都死掉的时候。他的妹妹伊兰迟早会到达凯姆林,也许她现在已经到了,任何两仪师都会尽力确保安多的王女及时到达凯姆林,登上安多的王座,白塔绝不会错过让一名两仪师成为女王的机会。不过伊兰也可能正在赶往塔瓦隆的路上,或者她就在白塔里。盖温不知道伊兰怎么会和史汪纠缠在一起,以及她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深,伊兰总是不问深浅就往池塘里跳。但爱莉达和白塔评议会一定会对她进行严格的审问,无论她是不是王女或女王。不过盖温相信,她不应为任何罪责负责,毕竟她还只是一名见习生。盖温必须经常这样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