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火燎原(第10/12页)
亚黛玛恼怒地抿紧嘴唇。这个女孩甚至不明白该怎样对责备逆来顺受。这只能怪亚黛玛自己愚蠢,这个女孩不合格,她明显没有接受过训练。但一名贵族女子必须有贴身女仆,特别是当她要显示自己有别于其他流入安多的大批难民时。她看见男男女女在烈日的暴晒下辛苦劳作,甚至在街头乞讨,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凯瑞安贵族服饰。她觉得那些人之中还有一两个曾经与自己相识。也许她应该雇那种人当仆从,有谁能比一名贵族更清楚贵族的女仆应该做些什么?而如果他们已经不顾身份地愿意使用自己的双手,那他们应该会来争抢这个工作机会的。而且,找一位原先的“朋友”当自己的仆人也许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不过今天已经来不及了。一名未经训练的贴身女仆,一个本地的女孩,这只能说明亚黛玛已经到了垮台边缘,和那些乞丐们只有一步之遥了。
亚黛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温和而关切,“我有没有伤到你,卡拉?”她用甜美的嗓音说,“留在马车里,先让手腕缓一缓,我相信会有人给你送来清凉的饮水。”女孩脸上绽放出的谢意蠢笨得让人惊讶。
那名身穿制服、接受过良好训练的仆人站在她们身旁,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不过依照亚黛玛对仆人的了解,她温和的名誉还是会由此而传播出去。
一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穿着白领红外衣,外面套着闪亮的女王卫队胸甲,出现在她面前。他单手扶剑,向亚黛玛一鞠躬:“我是卫兵副官塔兰沃,女大君。请随我来,我会护卫您去见摩格丝女王。”他伸出一只手臂,让亚黛玛挽住。除此之外,这个男人没有引起她丝毫注意。对于除了将军和领主以外的军人,她没有任何兴趣。
塔兰沃带领她走过宽阔的走廊。他们身边似乎总是有穿着制服的男人和女人来回奔忙,当然,他们很小心地让自己不要挡了她的路。她用精明的眼光打量着精美的壁毯、象牙镶嵌的橱柜、错金银的花瓶和盘盏,还有细致的海民瓷器。安多的王宫并没有展示出提尔之岩里那样耀眼的财富,但安多仍然是一个富庶的国家,也许像提尔一样富庶。一名仍然年轻的美女可以轻松地控制住一位元老领主,他也许会有些衰老软弱,但只要拥有大量的财产就行。这将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只要从这里找出隐藏在安多的权力丝线就行了。数年前与摩格丝的几句谈话不会成为很好的晋见理由,但她拥有一位权高位重的女王所需要的东西——信息。
塔兰沃最后带领她走进了一个宽敞的起居室。在这里,高高的天花板上描绘着鸟雀、云朵和晴朗的天空,在一座拋光的白色大理石壁炉前放着几把雕刻华丽的镀金椅子,一张大幅的金红色提尔地毯引起了亚黛玛的一些兴趣。那个年轻男子单膝跪下,“女王,”他用突然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说,“依照您的命令,我引领提尔的亚黛玛女大君来见您。”
摩格丝挥手示意他退下:“欢迎你,亚黛玛,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请坐,让我们来谈一谈。”
亚黛玛行了个屈膝礼,低声向女王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才坐到一把椅子里。嫉妒的情绪在她的心中郁结。她依稀记得摩格丝是个漂亮的女人,但那一头金色的秀发确实地在告诉她,她的记忆有多么苍白。摩格丝是一朵盛放的玫瑰,无论何时都能艳冠群芳。亚黛玛没有责备那名年轻士兵起身时踉跄的动作,她很高兴他的离开,那样她就不必去在意一个男人看着她们两个时眼光的差异了。
但和几年以前相比,摩格丝还是有了变化,巨大的变化。摩格丝,光所恩赐,安多女王,王国的守卫者,人众的保护者,传坎家族的领导者,含蓄、堂皇、端庄的女人。现在她穿着一件幽亮的白丝外衣,从领口露出的胸部足以吓坏贸勒区的一个酒吧女侍,收紧的裙摆让臀部和大腿曲线毕露,就像是一名塔拉朋荡妇。那个谣言显然是真的——摩格丝有一个爱人。她的这种变化只能说明她正在竭力取悦那个加贝瑞,而不是让他取悦自己。摩格丝的身上仍然散发着权力的光芒,主宰着这个厅堂,但这身衣服确实削弱了她的威势。
亚黛玛加倍为自己的高领正装感到高兴,一个沉溺于男人感情的女人会因为最微小、最莫须有的挑衅而嫉妒到狂性大发。如果遇到加贝瑞,她一定要尽量保持冷漠,即使只是被怀疑有心偷走摩格丝的爱人,她也将被赐予一条绞索,而不是一个富有而年老的丈夫。她自己也曾做过同样的事。
一名穿着红白色制服的女仆捧着葡萄酒走了进来,是上好的莫兰迪葡萄酒,盛酒的水晶高脚杯上镌刻着安多的跃狮徽记。当摩格丝拿起高脚杯的时候,亚黛玛注意到她的戒指,一条黄金巨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一些曾在白塔中受训的人虽然不会成为两仪师,但仍然可以像两仪师一样戴上这样的戒指,摩格丝就是其中一个。安多的女王前往白塔接受训练是一个延续了千年的历史,但现在每张嘴都在传说着摩格丝和塔瓦隆决裂的谣言。而只要摩格丝愿意,充斥在街巷中的反两仪师情绪应该可以很快就平息下去的。为什么她仍然戴着这枚戒指?亚黛玛决定在知道答案之前要小心选择自己的言辞。
奉酒的制服女仆退到了房间远端以避免听到她们交谈,但同时又能看到何时要为她们添酒。
摩格丝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你的丈夫还好吗?他是否和你一同来了凯姆林?”
亚黛玛匆忙地思索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她没想到摩格丝知道她有个丈夫,但她向来都是富于急智的。“泰德山在我上次看见他的时候还好。”愿光明保佑他快些死掉吧,让她接受这一点绝不会有困难。“他在侍奉兰德·亚瑟的时候出了些问题,骑墙的行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深渊。贵族们轻易就被吊死,就好像他们只是普通的罪犯一样。”
“兰德·亚瑟,”摩格丝低声沉吟道,“我曾经见过他一次。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自称为转生真龙的人,只是一个被吓坏的牧羊男孩,同时又在竭力掩饰自己的畏惧。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似乎一直想要……逃避什么。”她的蓝眼睛茫然地注视着前方,“爱莉达警告我要小心他。”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最后这些话。
“那时爱莉达还是您的顾问?”亚黛玛小心地问。她知道当时的状况,所以就更加难以相信摩格丝真的会和白塔决裂,她必须弄清事实。“您将她替换掉了,现在她已经成为了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