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第2/3页)

楚南星听到她口中所谓的“NG几十次”,脸色又白了三分,像是被纪愉堂而皇之羞辱,然而其余人都是神色如常,她也不好过于敏感地发作。

只能忍了忍,眼睛里像是淬了毒一样,狠狠地看着纪愉,出声道:

“二十多秒。”

纪愉点了点头,跟她说等等,然后去浴室重新换了衣服,中途系统还在劝她:“危险,愉愉,不要去。”

纪愉保守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三分钟卡片,同它道:“我心里有数,先不慌。”

系统只好闷闷地停下劝阻,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你……小心她。”

纪愉点了点头。

……

她从下到水里的时候开始让系统用最后一张卡——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纪愉深吸一口气,对等待她的楚南星出声道:“我现在特别饿,所以没什么力气,可能只能给你示范一遍……”

楚南星意识到什么,装作很为难地问:“啊?不能再久一点吗?”

纪愉微笑着告诉她:“再久一点我会直接在水池里脱力。”

楚南星从她的笑容里判断不出太多的讯息,便只好先应下,只是等纪愉游到镜头附近的时候,她也重新潜入水中跟了过来,然后在纪愉做出几个动作之后,忽然抓住了纪愉的手腕。

纪愉:“!”

她憋着气,转头去看楚南星,却见对方无辜地看向她,然后给她打了个手势,像是示范刚才她教的动作一样,却是做错的那一种。

纪愉冷冷地看着她,却没在意她的打断,在她松开手之后,沿着之前的内容往下继续表演。

她的时间不剩多少了。

系统的卡片状态倒计时,如今更像是她的死亡倒计时,悬在头顶。

纪愉做完一连串,也没管楚南星到底学没学会,站起来就想往泳池的边缘而去,出水的那一刻,她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手心握着金属阶梯的栏杆,纪愉一使力,想从水里彻底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搭在了她的肩上。

楚南星笑吟吟的声音从后面贴上来:“纪老师别走啊,我刚才还是没有懂……”

纪愉猝不及防,被她拉着往身后的水里坠去。

掌心再抓不住扶梯的栏杆。

“扑通”一声响!

……

其实纪愉就算这时候坠入水里,她也还是能自由行动的,因为这时间还在系统卡片的计算范围内,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重归冷静,从水里起来再上去。

可是跌回池子里的那一刻,她呛水了。

这里的水池也没有多深,不到一米七的样子,连深水池都算不上,稍稍使劲就能探出头。

可人在呛水的时刻,会无法抑制地产生惊慌感,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尤其如此,四肢会下意识地扑腾,哪怕这会儿她没多少恐惧,却还是会因为胸腔里气压的失衡,下意识地往底下坠去。

水没过头顶。

纪愉接二连三地呛了好多的水,感觉鼻子里、肺里,到处都是火辣辣的。

水面有扑腾而出的水花。

楚南星站在扶梯边,神情有些愕然地看着这边,好像人已经被吓到了似的,直到池子旁边又是一声更重的“扑通”!

她盯着那道身影从后方接近纪愉,犹如场馆里专业的救生员,将人一路抱到了岸边。

受到刚才动静的影响,之前的救生员、刚才抽烟回来的导演、还有拍摄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包括从淋浴间出来的容柏等人。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溺水了?怎么回事啊?这边池子不是有人看着吗?”

“诶?这人是谁啊?”

“赶紧啊!医生呢!快点救人啊天哪!”

……

纪愉感觉到天旋地转,身体里涌出无尽的疼痛来,她甚至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连眼前都是空茫一片。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吐了几口水,也能感受到眼角被逼出的长串的生理泪水。

可是那些动静都离她很远——

她的灵魂轻飘飘的。

像是已经从身体里离开了一样。

然后下一瞬,又被狠狠地拽了回去,一时间,无数声音混杂,进入她的耳中:

“纪愉怎么样了?”

“见榆,见榆,你看看妈妈……”

“这不是浅水区域吗?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防护设施,还有这么大的湖,几个孩子来玩为什么没有人看着?”

“醒醒……没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来晚了……都怪我……”

无数道听过的、没听过的声音轮流响起,像是有千百个人同时围着她,一直对着她各种各样地关怀,可她只觉得聒噪。

纪愉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惧,尽管她也不知道这恐惧来自何方,也可能是系统给她的卡片终于失效了,又或者是她溺水太过,产生了濒死的幻觉。

她怕得发抖。

所以忍不住蜷起四肢,想要抱住自己取暖。

她拥住了另一道温度。

……

孟忍冬将人从水里捞上去之后,将人推开做了急救的措施,看见里三层、外三层,有的是担心纪愉,有的是担心她的人围上来,不由冷冷将人斥开,免得人多将这片的空气都夺走。

感觉到纪愉醒来,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凑过去小声说:

“没事了,别怕、别怕……”

安慰的声音落下,她被意识模糊的人本能地抱住,感觉到那湿淋淋的热量紧紧贴了上来。

孟忍冬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纪愉的状态还没恢复,于是迅速打横将人抱起来,往旁边匆匆赶来的急救医生处走去——

原地。

楚南星依然泡在水里,看见孟忍冬抱着纪愉匆匆远去的身影,不知怎么,突然大声对着她喊了一句:

“跟我没关系!不是我!”

她像是在辩解什么。

孟忍冬步伐停了一瞬,回头看她一眼,那一个眼神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又像是在看一个花言巧语不断表演的小丑。

随后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明明一个字也没有说——

楚南星却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审判。

七年前。

孟忍冬也是这样,将人救上来之后,听见她在旁边吓得大哭出声,冷眼看了她一刹,而后继续沉默地盯着身前已经失去呼吸的楚见榆。

后来不管楚南星怎么哭,拉着楚怀德的手抽噎地到她面前说:

“对不起……忍冬姐姐……我不是、我是吓到了……我不知道姐姐会……呜呜呜你别生我气!”

不论她怎么解释,怎么对孟忍冬表明自己的无辜。

等到孟忍冬用那双漆黑的、像是结了冰霜的眼眸看她一眼,不管她打了多少腹稿,都没法再吐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