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9/9页)
吴少红不知是计,懵懵懂懂穿着睡衣出来,看到奥迪车上不是任潮涌,才知道上当,可是晚了。
在办案点上,吴少红住进若干天前任潮涌呆过的单间。遗憾的是,他比任潮涌坚持的时间更短。在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吴少红只呆了不到二十小时,严重的失眠便让他头痛欲裂,频频大声呼救。颇为有趣的是,这位面相白嫩的局长,平常极为注重保养,每天晨起锻炼、午间休息、晚上按摩泡脚等,从来都安排得有条不紊。每遇失眠、便秘、醉酒之类的不适,必有专门保健按摩师到床前服务。至于饮食方面,更是无比讲究,早餐新鲜牛奶、俄式面包、鲜榨果汁,午晚两餐吃什么、不吃什么或何宜多食、何宜少食皆有定规,四季水果之类也是指定产地、品牌。如此公子少爷型的领导,公款购置加阿谀奉承之辈的孝敬,使上述种种要求平日在家自然不难满足。此外,此公还有一桩特别喜好——喜爱女色近乎痴迷,局里局外四处彩旗飞扬,据说一日无情人相伴便寝食不安。因此,到了这个办案点上,他哪里还能撑得下去呢?
正当吴少红在里面万般煎熬之时,忽然听到外边有熟悉的乡音飘来,马上大喊:“黄秘书长救我!黄秘书长救我!”
黄一平与吴少红相当熟悉。想当年,黄一平老家门前有条水泥路要修,村里找他帮忙。他把情况同于树奎说了,后者满口答应并指定了吴少红负责。路修好了,与吴少红也处熟了,两人一度还曾称兄道弟。
“唉,这种日子实在受不了。”吴局长在黄一平面前坐下,感慨道。
“情况说清楚了,你可以早点回去工作,原先该怎样将来还怎样。”黄一平语意丰富。
“出租汽车谈判、签约的所有过程,都是任潮涌负责,我从来没有具体过问。现在查出有问题,我作为局长,应当负有监管不力的领导责任。无论党纪还是政纪,我一切听从组织处理。”吴少红表面求饶,实质玩起障眼法。
黄一平一听,内心冷笑一声。他明白,眼前这个吴少红比起任潮涌要狡猾许多。而且,他越是不肯说实话,越是说明他懂得的东西多,离事情真相也越近。当然啦,他仗着与于树奎更为亲密的关系,比之任潮涌侥幸心理肯定会更重。因此,黄一平感觉突破此人火候还不到。
眼见得吴少红极力狡辩且不愿招供,黄一平也不着急,而是吩咐食堂烧了几个好菜,皆是其平常喜爱的品种与口味,又上了些酒水饮料。就餐时,黄一平不谈案件,只是一个劲劝酒让菜,饱餐之后说声有事就客气地告辞了。
吴少红刚刚饱食了美酒佳肴,忽然又被扔进了黑暗单间,依然忍受着难耐孤独,吃的仍是粗陋食物,还要不时遭受哨兵呵斥,好比又从天堂掉入地狱。如此又在矛盾与纠结中熬过二十多个小时,终于招架不住,再次声泪俱下,高声呼喊:“黄秘书长,救救我……”
黄一平远远听到了,笑笑说:“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