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 高歌 1963-1967年 第三十八章(第7/9页)
“我感觉我们心意相通。我知道我还年轻,但也交过许多不同的女孩。”
“别吹了,我交过的男孩可不会比你少。”
“我不是吹,我甚至没觉得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当个流行歌手泡妞很容易。我只是希望向你也向我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如此确定。”
杜杜拿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确定什么?”
“确定我想和你永远这样。”
杜杜把要放进嘴里的薯条放回盘子。“你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怎么才能住在一起啊?”
“杜杜。”戴夫唤了她一声。
“我在。”
戴夫把手伸过桌子,拉住她的手。“你就没想过我们也许可以结婚吗?”
“哦,天啊!”杜杜惊叫一声。
“我知道这很疯狂,我的确知道。”
“这并不疯狂,”杜杜说,“可实在太突然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也有这种想法呢?”
“你说得对,我们心意相通。以前从没有哪个男友带给过我如此多的乐趣。”
杜杜依然没有正面回答戴夫的问题。戴夫只能放慢节奏但又明确地问:“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迟疑了很长时间,然后说:“见鬼,我愿意。”
“这种问题都不用提,”伍迪·杜瓦生气地说,“你俩走不到一起的。”
伍迪身材高大,穿着花呢外套和领尖有纽扣的衬衫,系着领带。戴夫必须使尽浑身解数才能不被杜杜父亲的气势所吓倒。
杜杜问:“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可我太他妈喜欢他了,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杜杜说。
“别说脏话,说脏话也没用。”
戴夫和杜瓦一家齐聚在诺伯山区高夫路杜瓦家维多利亚式住宅的客厅里。漂亮的旧式家具和昂贵却已经有些褪色的窗帘使戴夫想起了自己家在彼得大街的房子。戴夫和杜杜并肩坐在红色丝绒沙发上,贝拉坐在古董皮椅上,伍迪站在饰有石雕的壁炉前面。
戴夫说:“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在伦敦录音,去澳大利亚巡演,以及林林总总的其他事。”
“只是突然吗?”伍迪说,“这简直是不负责任!一周的约会以后就提出求婚,只能说明你还很不成熟,还完全达不到结婚的要求。”
戴夫说:“我不想自夸,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已经离开父母两年了。在这两年里,我创建了上百万的全球业务。尽管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有钱,但我完全能让你女儿生活得很安逸。”
“杜杜才十七岁!你也才十七岁。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能嫁人。我也绝不会允许她现在嫁人。戴夫,我想劳埃德和黛西会和我持相同的态度。”
杜杜说:“有些州十八岁就能结婚。”
“我不会允许你去那种地方结婚。”
“爸爸,你想把我送到修道院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要私奔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其实根本无法阻挡我们。”
杜杜说得没错。戴夫在旧金山拉尔金路的公立图书馆查过相关的资料。大多数州的结婚年龄都在二十一岁。但在有些州,女孩不需要父母的同意,十八岁就能结婚。在苏格兰,女孩十六岁就能结婚。事实上,父母很难阻止两个下定决心的年轻人凑成一对。
伍迪却说:“想都别想,我说不让你们结婚,你们就一定结不成婚。”
戴夫平和地说:“我们不想就这点与您争论,但我觉得杜杜说得不错,这事不能您一个人说了算。”
戴夫觉得这话没什么恶意,他的语气也很礼貌,但伍迪似乎更生气了。“在我把你扔出去前,给我离开!”
贝拉第一次加入了谈话:“戴夫,你留在这儿!”
戴夫没有离开。伍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伤了腿,没法把戴夫扔出去。
贝拉转身看着伍迪:“亲爱的,还记得吗,二十年前你和我妈在这儿也吵过一架?”
“那时我可不止十七岁,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妈妈责怪你破坏了我和维克特·布兰德森的婚约。她说得没错:虽然此前我们只在一起过了一夜,但你的确是导致婚约破裂的原因。我们在戴夫妈妈举办的聚会上认识,接着你就去诺曼底作战了,我们有一年多没见。”
杜杜问:“仅仅一夜吗?妈妈,那一夜你对爸爸做了些什么?”
贝拉看着女儿,犹豫了一会儿说:“亲爱的,我在公园里给他口交了。”
戴夫非常震惊。贝拉和伍迪?口交?这简直难以置信。
伍迪怒不可遏:“贝拉!”
“伍迪,没必要闪烁其词。”
杜杜说:“第一次约会就这样吗?妈妈,你们真行!”
伍迪说:“看在老天的份上……”
贝拉说:“亲爱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年轻是什么样的。”
“我至少没马上求婚!”
“这倒是真的,你是迟钝得讨人厌!”
杜杜咯咯直笑,戴夫露出了笑容。
伍迪问贝拉:“为什么要拆我的台?”
“因为你在这个问题上有些自大了,”贝拉握住伍迪的手笑着说,“我们相爱了,他们也和那时的我们一样。我们很幸福,他们也很幸福。”
伍迪没那么生气了:“这么说,他们想做什么都随他们了?”
“当然不是,但我们也许能作出妥协。”
“我不知道怎么妥协。”
“比方说,让他们一年后再来跟我们谈。在此期间,戴夫可以在有机会休息的时候随时过来住在我们家。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戴夫甚至可以住进杜杜的房间。”
“这肯定不行!”
“这里不行他们就会找其他地方。没机会赢的仗就不要打了。别做个伪君子。我们结婚之前就睡在一起了,你在遇见我之前还和乔安妮·罗赫睡过呢!”
伍迪站起身。“让我想想。”他走出客厅。
贝拉转身对戴夫说:“戴夫,无论对你还是对杜杜,我都不会说一定要你们这样或是那样。我只是让你——或者说求你——要耐心一点。你出自名门,是个优秀的人,我很愿意看到你和我的女儿结婚。但无论如何,请你再等上一年。”
戴夫看着杜杜。杜杜点了点头。
“好吧,”戴夫说,“我等一年。”
早晨离开旅馆的时候,加斯帕看了看前台后面每个房间对应的那个小格子。格子里有两封信。一封是蓝色信封的航空信,上面落着妈妈优雅的笔迹。另一封上的地址是打字机打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打开信,加斯帕就听到有人叫他:“加斯帕·默里的电话!”他把两封信一起塞进了外套的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