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0 墙 1988-1989年 第五十九章(第5/8页)
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弗雷德里克·比罗。
丽贝卡的心情很复杂。恋人的突然来访让她感到欢喜——但同样也吃惊不小。到了五十七岁这个年纪,任何一个女人出现在恋人面前以前都希望好好准备一番。
但她又不能在化妆和换下内衣的时候让比罗在走廊里干等着。
丽贝卡打开门。
“亲爱的。”比罗吻了吻她。
“很高兴见你,但你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她说,“我现在看起来糟透了。”
比罗走进屋,关上门。比罗伸出胳膊搀扶住丽贝卡,认真地审视着他。“乱蓬蓬的头发,戴着眼镜,穿着睡袍,光脚,”他说,“你看上去美极了。”
丽贝卡笑了,带比罗走进厨房。“吃过晚饭了吗?”她问,“要给你做点煎蛋卷吗?”
“给点咖啡就行了。我在飞机上吃了点。”
“你来汉堡干什么?”
“我上司派我来的。”比罗在桌子旁边坐下,“内梅特总理下周将出访西德拜会你们的科尔总理。他想问科尔总理一个问题。和其他政治家一样,他在发问之前就想知道答案。”
“什么问题?”
“解释这个问题需要些时间。”
丽贝卡把一杯咖啡放在比罗面前。“慢慢解释吧,我有一晚上时间。”
“希望不用花太长时间。”他把一只手伸进丽贝卡的睡袍,沿着丽贝卡的腿往上摸。“还有别的事要做。”他的手伸到了丽贝卡的内裤。“哦!”他惊叹道,“你穿的是宽松的内裤啊。”
丽贝卡脸红了。“没想到你要来。”
比罗笑了。“我可以把两只手都放进去——也许两只胳膊都能放进去。”
丽贝卡把比罗的手推开,走到桌子的另一边。“明天我要把这些内衣全扔了。”她坐在比罗对面,“别那我开涮了,说说你来干什么。”
“匈牙利将开放和奥地利的边境。”
丽贝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啊?”
“我们准备开放和奥地利的边境。让边境上的围栏因年久失修而废弃。这样,我们的国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你们不是认真的吧。”
“这不仅是个政治上的决定,而且是个经济上的决定。围栏马上就不能用了,我们根本没钱去修。”
丽贝卡开始有些明白了。“可如果匈牙利人能够出境的话,那其他国家的人也同样可以。你们怎么阻止捷克斯洛伐克人,南斯拉夫人或是波兰人……”
“我们无法阻止他们。”
“……还有我们东德人。老天,我的家人终于可以离开东德了!”
“是的。”
“这种事不会发生,苏联不会允许。”
“内梅特去过莫斯科,就这事已经和戈尔巴乔夫交涉过了。”
“戈比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他的确有点不高兴,但不打算进行干预。他也出不了换围栏的钱。”
“可是……”
“两人在克里姆林宫会谈的时候我也在场。内梅特直接问他,苏联准备像1956年那样出兵干涉吗?他的回答是没打算。”
“你相信他吗?”
“我相信。”
这将是一件能改变世界的大事情。丽贝卡穷极政治生涯一直在为此做着努力,但却不信这一幕真的会发生:她的家人可以从东德过来了!他们终于自由了!
比罗说:“可能有个障碍。”
“我就担心这个。”
“戈尔巴乔夫说苏联不准备出兵干涉,但没说不对我们继续经济上的制裁。”
丽贝卡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匈牙利的经济将调头向西,会发展很快的。”
“这正是我们的愿望。但这需要时间。人们会面临困难。克里姆林宫也许希望我们的经济在有时间调整之前迅速崩溃。这样反改革的势力就又会冒头了。”
丽贝卡知道,比罗说得没错。这对匈牙利的改革是个严重的威胁。“我知道要实现经济的发展非常难。”她沮丧地说。
“别灰心,我们找到了办法,我就是为这来的。”
“你们的办法是什么?”
“我们需要从欧洲最富裕的国家得到支持。如果我们能在德国的银行弄到很高的授信额度的话,就能抵挡住苏联施加的压力了。下周,内梅特将向科尔请求贷款。我知道你无法亲自授权,但我希望你能给我引导。看看科尔总理会怎么说。”
“如果能开放边境,无法想象他会说不。除了政治上的收获以外,这对德国经济也意味着很多。”
“我们也许需要许多钱。”
“需要多少?”
“也许十亿德国马克。”
“别担心,”丽贝卡说,“你们会拿到的。”
从众议员乔治·杰克斯眼前的这份报告来看,苏联的经济正变得越来越糟。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政治上的分权、更多的消费品、裁减武器——并不足以使苏联经济走出泥潭。
中央情报局的报告说,苏联的东欧卫星国在压力之下希望仿照苏联实现经济的自由化,但这种改变是缓慢而循序渐进的。如果有哪个国家公开反对共产主义,戈尔巴乔夫就会把坦克开进去。
参加众议院情报监管委员会会议的乔治觉得这个结论听起来不那么对头。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已经在公开市场和政治民主方面走在了苏联的前头,戈尔巴乔夫也没做什么去拦阻它们。
但布什总统和切尼国防部长却认为邪恶的苏联会无所不为。和以往一样,中央情报局在压力下尽捡他们喜欢的说。
会议让乔治觉得不满和焦虑。他搭乘整洁的国会山地铁回到佳能办公大楼,他在大楼里有个拥有三个拥挤房间的套房。套房大堂有张前台,有个为等待客人准备的沙发,还有个开会用的圆桌。大堂一边是秘书办公室,里面放满了雇员的办公桌,书架和文件柜。另一边是乔治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张会议桌,墙上挂着张鲍比·肯尼迪的照片。
他惊奇地在下午要接见的人员名单里看到了来自阿拉巴马州安尼斯顿的克拉伦斯·鲍耶牧师,这位牧师想就民权方面的问题和他聊聊。
乔治永远忘不了安尼斯顿。安尼斯顿是自由之行运动参与者受到暴徒袭击,所乘的大巴被燃烧弹焚烧的地方。暴徒们真心想杀害乔治,那是乔治生命中唯一一次差点被杀的经历。
尽管不记得为什么,可他一定同意了对方的会面请求。乔治猜想求见他的阿拉巴马牧师必定是个非洲裔美国人,但却惊奇地发现助理带进来的是一位白人。鲍耶牧师和乔治年龄相仿,穿灰西装白衬衫,戴着条黑领带,也许是要在华盛顿走很多路的缘故,他的脚上踏着双运动鞋。他头发渐稀,长着松鼠一般的栗红色头发和两只大板牙。乔治觉得鲍耶牧师依稀有点眼熟,随鲍耶一起来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