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黄昏霍英东和他的时代(第3/3页)

大佬乘鹤去,黄昏与谁看?

我每每感慨,这些名字和传说垒堆在一起,便赫然叠成了一部厚重而充满了神奇气息的海外华人创业史。就在香港这一介弹丸渔村之上,因时势因缘际会,无数平凡人等,从草根崛起,遇光而生,随风见长,凭空造出一段轰天大传奇,至今仍余音缭绕,绵绵不绝。

在香港的巨商中,据说只有霍英东出行是不带保镖的。他对自己的传记作者冷夏说:“我从来没有负过任何人。”斯人平生读书无多。有一回,他问冷夏:“《厚黑学》是不是一本书?”还有一次,冷夏告诉他,毛泽东偏爱古书,特别是《资治通鉴》。霍问:“这本书讲什么的?”从这两个细节可知,霍英东基本不读书。这一辈人从贫贱和战火中赤脚走来,从来鄙弃文人,信仰勇武和权力,以直觉行商,以情义交人。早年搏命钻营,纵横政商,铁腕弄权,无所不用其极;晚年看淡贫富,重情爱乡,古道热肠,祈望以善名留世。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霍英东很喜欢听香港词人黄霑写于1991年的《沧海一声笑》:“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天知晓。”

这首歌用粤语唱来,别有一份难掩的沧桑,特别是在落日时分,独对婉约而寂寥的维多利亚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