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冤家路窄(第5/8页)
向前台咨询了一下,得知这个齐小姐住的居然也是商务套房,居然还和福田在同一个楼层。前台打电话和对方确认之后,才告诉了我房间号。
坐上直达电梯,直奔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而去,我不禁想起了四百多年前那座恢宏高耸的琉璃佛塔。那个时候,假如站在那佛塔之顶放眼整座金陵城的话,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恍惚间,电梯到了。一开门,我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但是定睛一瞧就愣了。
对方也愣了,吐口而出道:“胡桑,怎么是你?”
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啊,居然又遇见了福田这个小日本。但既然已经撞见了,就躲不掉了,只能强颜欢笑说:“是福田先生啊,近来可好?”
福田皮笑肉不笑地道:“哼,托胡桑的福,好得很哪。”
我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知道上次吃了亏后,他变得小心多了。
“胡桑是来找我的吗?”
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了,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我还在犹豫,福田却忽然说道:“胡桑,我昨天听说了一些关于琉璃佛灯的事情,好像还和你有关。”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他居然也知道了,看来韩城没骗我,消息真的泄露出去了。
“福田先生难道还对那个东西感兴趣?”我试探着问。
福田看看四周无人,让那两个保镖退开一些后,在我耳边低声道:“如果那东西真的在胡桑手里,我愿意出比之前谈的再高两成的价格。”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下。
“好大的手笔啊!福田先生难道就不怕再遇上假货?”
他嘿嘿一笑道:“这次……我有十足的把握。”
我很奇怪,差点儿刚上了我的大当,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有信心了?难道是依仗他之前说过的那个什么材料研究所?还是他这次找了个比陆素心还要让他信任的人?
不可否认,福田的条件很是诱人,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拿假佛灯再去骗他一次。但看他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有点心虚了。
“怎么样,胡桑?我想这个价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了吧?你考虑一下?”
“福田先生,这琉璃佛灯固然值钱,但拿到国际市场上去,却远没有西太后的翡翠玉镯值钱,您何必出这个高价呢?”我想在不得罪他的情况下尽力把这事给糊弄过去,更何况我也没说假话,琉璃佛灯的价值是伴随着局势、历史、政治、民心等综合因素的。
没想到,福田笑眯眯地说:“这就不用胡桑操心了,我保证你不会吃亏就行。”
直觉告诉我,福田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想得到佛灯。难道是和齐小姐在电话里说的什么佛灯背后的秘密有关?
看来我现在还不能马上拒绝他,得先拖着他,万一他真知道些什么,也好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做了决定后我便说道:“福田先生,既然您有此意,那也不枉我今天来这儿一趟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有人一直在盯我的梢,您最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再找时间联系您的。”
被我忽悠了一番之后,他就信以为真了,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盯着我,比如警察,比如丰哥,比如和佛灯有关的人。他给了我一个秘密的联系方式后,和保镖先坐电梯下了楼。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走到哪儿都是陷阱。
来到齐小姐房间门口,我敲了敲门,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门打开了,但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却并不是什么齐小姐。
“你终于来了,胡闹。”陆素心嫣然一笑道。
我吓了一跳:“怎么会是你?”
她全然不惊讶地反问:“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可我是来找台湾来的齐小姐啊。”我一愣,问道,“难道你就是齐小姐?”
她扑哧一笑:“瞎想什么呢,我可是秦淮河畔土生土长的。”
“那怎么……”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她却一伸手把我拉了进去,“别站门口了,进来再说。”
进了房间,我发现这里面和福田的房间构造几乎相同,不禁感觉难以置信:象征两岸同根的佛灯难道就放在这样一间毫无安保措施的房里?这不等于是把佛灯拱手送人吗?
“胡闹。”陆素心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齐小姐呢?”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有别人在。
“不用看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皱了皱眉问:“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把戏,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先过来把衣服换了吧。”
“换衣服……换衣服干吗?”我一愣。
“去见一些非常重要的人。”
她让我换的衣服,是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还配上了白衬衫和领带。虽然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西装,但我还是能分辨出来,这套衣服价格不菲。
我在房里换衣服,陆素心在门口问道:“衣服还合身吗?”
我看了看镜子里衣冠楚楚的自己说:“异常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柔声道:“那就好,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我惊讶地问:“你选的?”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打开门,看到她正站在门口,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裙,和我的西装十分搭配。我拿着那条领带尴尬地笑道:“我……不会打领带。”
她笑了笑,笑容里闪过一丝母性的光辉,我愣了下神,她却已经接过来,开始帮我打领带。
她比我要矮半个头,所以帮我打领带的时候我要低下头来。我忽然发现那块用红绳挂着的玉片从她衣服的领口滑了出来。上次在福田的房间只是匆匆一瞥,此刻就在眼前,不由得让我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片只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玉片,很薄,圆滑温润,从包浆的色泽和泛光程度就知道的确是有年头的老玉了。最特别的是玉片一侧的一小块地方,沁入了许多不规则的血丝,之前没有发现,现在近在眼前便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惊,伸手就想去摸那块玉片。因为玉中沁血是种非常少见的现象,有人称这种玉为血玉,但实际上古玩界里很少有人说“血玉”这词。西藏的雪域高原倒是产一种红色的玉石叫血玉,但这种血玉极其少见,史料中只有松赞干布娶文成公主时有一块血玉陪嫁。
而通常说的血玉,其实有些惊悚,因为和尸体有关。当人落葬时,作为衔玉的玉器被强行塞入人口,若人刚死,一口气咽下的同时玉被塞入,便会随气落入咽喉,进入血管密布的喉管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便会形成华丽的血玉。这种东西往往落在骷髅的咽下,是所有尸体玉塞中最宝贵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