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2/3页)

“好家伙,是神气!”史达琳说。她颤抖得像一条小猎犬。“老天,真神气!”

“什么?星球大战?”马普说,“假如外星人正企图从另一颗行星控制野牛比尔的思维,马丁参议员也有能力保护他——是那调调吗?”

史达琳点了点头。“许多有妄想倾向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都有那种特别的幻觉——异域控制。如果比尔就是这样被控制着的话,也许这一招能够引他出洞。不过这一枪他妈的打得是好,又是她站那儿开的火,不是吗?至少给凯瑟琳又多买到了几天。他们可以有时间在比尔身上再下点功夫。或者也可能没有时间了;克劳福德认为他从绑架到下手的时间可能正变得越来越短。这一招他们可以试试,也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假如他扣的是我的一个女儿,那没有什么办法我是不愿意试的。她为什么不停地说‘凯瑟琳’?为什么一直提那名字?”

“她是努力在让野牛比尔把凯瑟琳当一个人看。他们在想,野牛比尔先得视她作非人,把她当一件物品看,然后才能将她撕成碎片。系列凶犯在进监狱后谈起过这一点,有的说就像摆弄一个洋娃娃。”

“马丁参议员那番声明的背后你看会不会有克劳福德的意思?”

“可能吧,或者也有可能是布鲁姆博士——那不是他吗?”史达琳说。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几星期前就录好的,就系列凶杀这一主题采访芝加哥大学的艾伦·布鲁姆博士的录像。

布鲁姆博士不愿把野牛比尔同弗朗西斯·多勒赖德、加勒特·霍布斯或他曾经碰到的任何别的人作比较。他不愿用“野牛比尔”这个名称。事实上他根本就没说多少,可大家都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是位专家,而且很可能是唯一的专家,电视网想让大家见一见他的脸。

他们用他的最后这段话作为这次采访报道的结束:“他每天都面临着可怕的下场,我们没有任何更可怕的结局可以拿来威胁他。我们能够做的是叫他来找我们。我们可以保证他得到友好宽大的处理,而且绝对可以做到说话算话。”

“我们不都可以宽宏大量一些吗?”马普说,“我自己要不会宽宏大量一点就该死了。花言巧语摆迷魂阵,言不由衷说屁话,我算是服了。他什么也没有告诉他们,可这样的话,他很可能也吊不了比尔多大的胃口。”

“我可以一段时间不去想西弗吉尼亚那小孩儿,”史达琳说,“大概也就是半个小时吧,随后又如同有东西刺在喉咙口一般。她指甲上那亮闪闪的指甲油——我还是不要去想这个了。”

马普热衷的东西很多,她想找出一点来让史达琳驱驱郁闷开开心;晚餐的时候,她就将斯蒂夫·王德与埃米莉·狄金森两人的不工整韵诗作了一番比较,结果把在旁偷听的一帮人给乐倒了。

在回房间的路上,史达琳从信箱里一把抓出一张条子,她看到了这样的字:请给艾伯特·罗顿打电话,接着是一个电话号码。

“那恰好证明了我的理论。”她对马普说。两人拿着书一屁股坐到了各自的床上。

“那是什么?”

“你碰上了两个小子,对吧?每次都是他妈的那个不该打电话的打电话找你。”

“这我一直都知道。”

电话铃响。

马普用铅笔碰碰鼻尖。“如果是霍特·勃比·劳伦斯,你就跟他说我在图书馆。”马普说,“明天我打电话给他,就这么跟他说。”

来电的是克劳福德,他在飞机上,电话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史达琳,准备两个晚上的行装,一小时后见我。”

她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里只有空空的嗡嗡声,可随后声音又忽然出现了:“——用不着带那器具箱,光衣服就行。”

“到哪儿见你?”

“史密森博物馆。”他还没有挂断电话就已经开始在同别的人说话了。

“是杰克·克劳福德。”史达琳说着将她的包往床上轻轻一扔。

马普从她看着的那本《犯罪程序联邦密码》的上端露出脸来。她看着史达琳打点行装,一只眼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一只漂亮的黑眼睛。

“我不想往你脑子里塞什么东西了。”她说。

“不,你想。”史达琳说。她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话。

法律评论这门课马普是在马里兰大学靠夜里用功通过的。在学院,她的学业成绩在班上排第二位,她对书本的态度纯粹就是要拼命下功夫。

“明天你就该考犯罪程序密码这门课了,两天后还要考体育。你要保证头儿克劳福德明白,只要他一疏忽,你就可能要‘回锅’。不要他一开口‘干得好,史达琳实习生!’你就说‘不胜荣幸!’,你得直对着他那张毛糙糙雕塑般的老脸说:‘我指望你亲自负责,保证我不要因为缺课需要去回锅。’明白我说的话吗?”

“密码这门我可以补考。”史达琳说,一边用牙咬着打开一根条状发夹。

“是啊!没时间学习考不及格,你觉得他们不会叫你回锅?你在和我开玩笑呐?姑娘,他们会把你当一只复活节的死小鸡,从后门的台阶上扔飞出去拉倒。感激的寿命有多长,克拉丽丝!要让他说:不回锅!你的成绩很好。——让他说出来。上课前一分钟你都能迅速地将衣服熨好,这样的室友我是再也找不到了。”

史达琳驾驶着她那辆老平托沿四车道公路稳稳地朝前开,前轮只要一开始晃动车速就要比正常速度慢一英里/每小时。热腾腾的汽油味,霉味,底盘咔啦咔啦,变速器嘎吱嘎吱。她依稀记起了她父亲的小卡车,记起了同身子扭来扭去的弟弟妹妹一起坐在父亲身边开车的情形,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如今,在这夜晚,是她在开着车,车子溅起路边白色的水珠,发出啪啦啪啦啪啦的声音。她有时间来思考。她的恐惧紧挨在她脖子后头,如呼吸般直往她身上蹿;其他近一点的记忆也在她一旁翻滚着。

史达琳非常担心凯瑟琳·贝克·马丁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野牛比尔一旦了解了她的身份,他可能会慌了手脚,他可能会杀了她,然后在喉咙里塞一只虫子将尸体抛掉。

也许克劳福德就是带那只虫子来鉴定的。要她上史密森博物馆来还能有别的原因吗?可是随便哪个特工人员都可以送虫子来史密森博物馆的呀,要是为了这个,联邦调查局一名信使就可以了,而他还让自己收拾两天的行装。

她能够理解克劳福德为什么没有向她解释,因为这一环无线电网络上未作防窃听准备,可不知究竟实在让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