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吻合 01(第2/3页)

“哦。”

从晴美的年龄来看,她当时可能还住在家里。

“那件命案,我也略有耳闻。”上原用手搓着下巴,“不过丈人只是草草带过,我也不方便追问。”

“感觉我父亲确实不喜欢听人提到那件事。命案解决后,他也没对我们做任何解释。”

“令堂呢?她知不知道些什么?”

上原雅成的妻子比他早五年去世。

“这我就不清楚了……”晴美歪着头,话说到一半,突然惊觉地看着勇作,“那起命案和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勇作缓和了脸颊的线条,“只是因为我对府上和瓜生家的关系感兴趣。根据调查,瓜生和晃和上原医生是老交情,才会带那名女性患者到这里治疗。我们想知道,他们是在什么样的机缘之下变得交情甚密的?”

晴美点头道:“不愧是警方,调查得真仔细。不过,有必要调查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吗?”

“没办法,这就是工作。”勇作将手放在头上——表面上是工作,实际上是个人的调查。

“事情距今太久,我完全忘了瓜生先生和父亲的交情,实在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变亲近的。”晴美一脸歉然地说,“不过,说不定……”

“怎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更早以前,我父亲有一段时间曾经派驻在某家公司的医护站。那家公司说不定就是UR电产,当时叫……”

“瓜生工业。”勇作说。

晴美频频点头。“就叫那个名字,说不定就是那家瓜生工业。虽然现在公司里有医护站的不在少数,但在当时可是很罕见呢,所以那一定是当时已是大公司的瓜生工业。”

勇作想,这个推论合情合理。“上原先生派驻在瓜生工业的医护站……可是,他的专长应该是脑外科吧?”

“嗯,没错,虽说有些疾病不是他的专长,接诊还是可以的吧。”

“当时缺医生,听说他什么病都看。”上原一脸得意地补上一句。

“有没有人清楚当年的事情?”勇作问。

上原夸张地抱住胳膊。“这个嘛,有谁呢?”

“山上先生怎么样?”

晴美一说,上原条件反射般击掌。“对,他说不定是个适当的人选。他是丈人大学时代的朋友,已退休了。”

上原起身翻了翻办公桌,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勇作接过一看,上面只写了名字“山上鸿三”,没有头衔。

“我只在丈人的葬礼上见过他一面。如果他没搬家,现在应该还住在这里。”

勇作一边抄录名片上的地址和电话,一边问:“您刚才说他是上原先生大学时代的朋友,他也是脑外科医生?”

“好像是,不过听说他没有自行开业。”

“他非常欣赏我父亲。”夫人说,“他好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者。但因为战争,再加上环境不允许,他说很遗憾没有机会好好做研究。”

“毕竟,光靠做研究度日,是很不容易的。”这句话大概反映出了上原伸一自身的处境,充满过来人的心声。

勇作假装在看记录,目光落在手表上。他觉得从这里已经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了。

“非常感谢你们今天抽空接受询问,我想今后可能还会有事请教,到时还得麻烦两位。”勇作一面致谢,一面起身。

“真不好意思,一点忙也没帮上。”

“不,哪里的话。”勇作和进来时一样,频频低头致意,离开了院长室。虽然没有突破,但打听到上原雅成曾经派驻在UR电产的前身瓜生工业的医护站,以及山上鸿三这号人物,还算令人满意。

勇作正要走出医院玄关,从身后传来“和仓先生、和仓先生”的叫喊声。他回头一看,上原伸一摇晃着臃肿的身躯朝自己跑来。

勇作探了探衣服口袋,心想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好赶上了。”上原来到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一道汗水流过太阳穴。

“您想起什么了吗?”等到他调匀呼吸,勇作才开口问。

“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帮助。说不定是我记错了,就算没记错,也可能毫无关联。”

“愿闻其详。”

勇作和上原并肩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候诊室里人声鼎沸,上原医院的经营情形应该还不错。

“听完你刚才说的话,有件事情一直在我脑中盘桓不去。”上原稍稍压低音量,“就是瓜生这个姓氏。我和UR电产毫无关系,但对这个姓氏有印象。应该是因为这个姓氏很特殊。”

“您想得起来在哪里听过吗?”勇作想,既然他和UR电产无关,说了也是白说,但还是姑且一问。

“嗯,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待在大学附属医院,经常到这里来。已经决定要由我继承这里,所以先来学习医院的运作,好为未来做准备。当时,有个感觉像是高中生或大学生的青年来见院长。”

“十多年前……像是高中生或大学生……”勇作的心情开始翻腾。“他好像来了两三次。每当那个青年来,我就会被赶出院长室。于是我向前台打听那名访客的名字。记得她回答我,是瓜生先生。”

勇作找不到适当的话回应,茫然地盯着上原的脸。上原也变得局促不安,腼腆地笑着说:“果然没什么联系吧?”

“不,那个……”勇作吞了一口口水,“我想应该无关,但我会记在心上。真是谢谢您,特地赶来告诉我。”

言罢,勇作站起来,对上原深鞠一躬,然后迈开脚步往玄关而去。他膝头微微发颤,难以前进。

勇作出了建筑,在小花坛旁一张椅子上坐下。从前和美佐子并肩而坐时,四周全是绿色植物,现在却只看得见混凝土和柏油路。

为什么以前不觉得奇怪呢?勇作脑中数度浮现出这个疑问。瓜生晃彦为什么要放弃当一家大企业的接班人,选择当医生这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刚才上原伸一提到的青年应该就是瓜生晃彦。从时间来看,晃彦当时是统和医科大学的学生。他去见上原院长时,说不定是刚考上大学,或入学后不久。

发生在红砖医院的早苗命案和瓜生家有关。红砖医院是一家脑神经外科医院,早苗是这间医院的患者,而瓜生晃彦拒绝前程似锦的康庄大道,改走医学之路,而且还是脑医学这条鲜有人走的羊肠小道。

是不是该从晃彦学医时,曾以某种形式与红砖医院扯上关系的角度思考?而且他和红砖医院之间的关系,应该不像勇作那样,仅止于对红砖医院的医生感到憧憬。

勇作的脑海中浮现出高中时代的记忆。他最先想起高二时发生在隔壁班的事。

“瓜生那家伙好像升上三年级后要出国留学。”当时一个亲近的朋友告诉勇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