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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就是引发幻觉作用的植物的总称。”

“哦……像大麻、芥子?”

“这些已经广为人知的植物不叫梦幻花,梦幻花是指一般主要用来观赏或者只是野草或杂草,其实却有致幻作用的植物。不过,在江户幕府,它是一部分人,主要是农学家们使用的一个隐语。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要介用下巴指指塑料盒,“到文化文政年代,栽培牵牛花成了一大流行,变异牵牛花的五颜六色让人目瞪口呆,文献资料里留有如今已经看不到的异样形态的牵牛花。”

“这个我知道。黄色牵牛花在当时也并不稀奇吧。”

“没错。可是在当时的江户,奇怪的事件层出不穷,平时普普通通的人某一天突然发狂伤人,有时还会自杀。幕府因此调查,查清了令人吃惊的事实——当时,一部分人流行服用牵牛花的种子。”

“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牵牛花就是作为药材传入日本的,所以服用本身并不奇怪。可它的用途是消化剂和利尿剂,这不可能流行。不过,某个品种的牵牛花被发现具有强烈的致幻作用,这种牵牛花外观有很大的特征。”

“难道说……”苍太把目光朝向塑料盒。

“是的,就是开黄色花的品种。这个品种究竟产自哪里,当时还并未弄清楚,也还不明确它是外来品种还是突然变异的。不过当时已经查明,它和其他牵牛花的遗传基因完全不同,其中之一就是致幻作用。当然,当时还并没有遗传基因之类的词,概念却已经确立了。幕府因此采取措施,不让这种危险的花流入市场,只要一发现黄色牵牛花,就立刻截下来,防止它扩散。但是,这种行动又不能让老百姓知道,因为如果消息传开,可能会产生利用黄色牵牛花牟利的黑市。”

苍太摇了好几次头。真是意料之外,不过要是这些都是事实,他反而安心了。

“这么说,黄色牵牛花消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判断力不错。”要介说,“当时还没弄清是否所有的黄色牵牛花都是梦幻花,幕府经常当街巡逻,监视是否有这样的牵牛花出现。一旦听到民间有黄色牵牛花的传闻,就用一切办法追究根源,回收种子。于是,黄色牵牛花在民间就慢慢消失了。但它不是灭绝了,而是在幕府管理下被继续秘密栽培,因为当时有这样的想法:有效利用它的强烈致幻作用。”

“幻觉剂能怎么活用?”

“做麻醉药。江户末期已经开始实施外科手术,需要有安全的麻醉技术。可是幕府倒台,那个计划就搁浅了。但黄色牵牛花的栽培仍然在明治政府的管理下秘密地继续着,知道这些的人非常有限。之后,有人提出了黄色牵牛花的一个意外利用方法,提出方案的是内务部的上层人员,他们考虑把黄色牵牛花制成药物,在警察办案时用于促使罪犯坦白。”

“警察……”听到这个词,苍太怔了一下。这儿和警察有关联了。

“药物研究交给了某个医学家,不过研究最终也停止了。作为促使罪犯坦白的药剂不是不可能,但是危险性太大。被实验者中的几个,有的性情暴烈,有的企图自杀。也就是说,对精神的控制作用方面,它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别。这样一来,之后就不再栽培黄色牵牛花了。”一口气说完,要介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补了一句:“大概是这样。”

“什么意思?”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被严格管理的黄色牵牛花种子由于各种原因,散落到了外面,大量种子不知去向。但是,因为黄色牵牛花完全消失,人们都以为种子也消失了。这时候……”

“发生了MM事件是吧。”苍太说,“田中和道家的院子里种的原来就是黄色牵牛花。”

“确实如此。田中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到了种子,在自己家里种花,然后收集种子,服用后享受幻觉,不料幻觉过了头,引起了精神错乱。警察厅高层的惊慌也不是没有理由。因为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但如果警察曾经想活用而栽培的植物种子最终引发多人遭受惨杀事件的话,他们将无法面对国民。”

“所以真相被掩埋了。咱们的爷爷也没能抗住上头的压力。”

要介的眼神变严肃了。“蒲生意嗣也有他不得已的内情。”

“什么?什么内情?”

“提出把黄色牵牛花制成药物来促使罪犯坦白的是内务部的人,其中一个是咱们的曾祖父,也就是蒲生意嗣的父亲。”

苍太不由得一下子伸直了脊背。“还会有这样的偶然……”

“也不算是偶然。因为自己的父亲在内务部,爷爷的警察之路也走得很顺利,结果也知道了黄色牵牛花的秘密。”

苍太抓抓脑袋。他再次想:警官的血统真是麻烦。

“于是,MM事件的原因被解释成单纯的身心错乱。但蒲生意嗣并不认为事情就此解决,因为不能保证今后不会出现第二、第三个田中。他把杜绝同样惨剧的发生当成了自己的使命。此后,爷爷开始独自搜集信息,只要听说黄色牵牛花开花的传言,不管是哪儿都会飞奔过去亲自证实,而且,他还命令自己的儿子去完成这种监视行动。”

“自己儿子……”

“当然,就是咱们的老爸。”要介的表情有了变化,“MM事件对爷爷来说是如此震撼。想想看吧,无辜的人们一个个被日本刀惨杀,目睹这样的惨状,他当然会想,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再说自己的父亲又跟事件的发生有关,而自己却在帮助隐瞒事件真相。这罪恶感大概不只是一星半点吧。老爸经常说,爷爷直到临死时都放不下黄色牵牛花。”

哥哥拿着咖啡杯。苍太也喝了一口清咖啡,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出汗。

“没想到咱们家还有这么复杂的情况……”

“你说的也是。”

“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听说的?”

“最早听老爸说是在上小学的时候,他给我看黄色牵牛花的照片,解释说,这是会让人发狂的花。照片好像是爷爷从哪儿得到的。老爸也继承了爷爷的遗志,有空就搜集资料。我是那时候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

“因为听了这个,你才进了警察厅?”

“怎么会?”要介眼角皱起细纹,“因为老爸的影响对警察感兴趣,这是事实,但我觉得梦幻花呀黄色牵牛花之类的是一个历史。我在牵牛花集市和老爸一起聚精会神地寻找,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亲眼见过黄色牵牛花吧。”

要介站起身,从小推车上拿过咖啡壶,往自己杯里倒了咖啡,问苍太:“你还要吗?”

“再来点……老爸跟我可没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