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间轮回(第7/10页)

白锦瑟没有取“奎”的性命,但双手手腕受伤,“奎”便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两侧小腿受伤,“奎”便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现在“奎”只有束手待死的份了。

不过在死之前,她用阴冷的目光盯着虞美人,气势不减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若非虞美人这个叛徒,今日刺客道原本可以尽灭御捕门,如何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无间逆转

虞美人不打算回答“奎”的问题。她冷冷地一笑,反问“奎”天层在何处。虞美人也已经知道,天层不在云岫寺,而毒门的“奎”可以出入天层,所以“奎”是眼下唯一知道天层藏匿地的人。这也是白锦瑟不取“奎”性命的原因。

“奎”冷冷地发笑,对虞美人的反问置之不理。她身为刺客道毒门之主,岂能轻易将天层的下落透露出去?

在大殿的中央,浑身是血的贺谦,已经从白孜墨的尸身旁站了起来。他的右手握着索克鲁赠给他的白鹿刀,左手握着从白孜墨手中取过来的十字棱刺。他环顾了一眼血淋淋的大殿,看见了众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仁,最后他的双眼转向东侧,直视着被白锦瑟和虞美人逼在角落里的“奎”。

索克鲁看出了贺谦浑身上下透出来的腾腾杀气。

“留活口。”索克鲁低声叮嘱贺谦。御捕门今日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如果无法找到天层的真正藏匿地,不能将刺客道连根拔起,就等于功亏一篑。

但贺谦似乎没有听到索克鲁的叮嘱。他面无表情,迈开脚步,向东侧走去。

白锦瑟和虞美人还在逼问“奎”,贺谦径直从两人的中间走了过去,走到了“奎”的身前。

“奎”抬起头来,斜睨了贺谦一眼。

贺谦盯着眼前这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他面部的肌肉忽然一抽,右手猛地劈落一刀,左手猛地挑起一刺,分取“奎”的头顶和心窝。这两招来得迅猛,均是直取性命的杀招。

“奎”的身上无毒可用,手脚受伤后彻底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她甚至没法躲避。眼见一刀一刺向自己招呼而来,她竟然微微一笑。就此一死,省去一番折磨,有何不好?

但白锦瑟和虞美人不想看到“奎”就这样死去,两人同时出手,锁链刀荡开了白鹿刀,柳叶刺架住了十字棱刺。两人将贺谦往回一推,拦在了贺谦和“奎”的中间。

“贺谦!”索克鲁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大声喝令道,“你给我住手!”他的声音震得整个大殿内回音跌宕,嗡嗡作响。

“总捕头!”贺谦双手紧握兵器,俊朗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凶狠神色。地上满是御捕门同仁的尸体,血海深仇就摆在眼前,贺谦不愿就此住手。他想在佛祖的眼前,用“奎”的性命,来祭奠诸位御捕和捕者的在天之灵。

“我知道你想报仇,我又何尝不想?”索克鲁厉声道,“可是她一个人的性命,能偿还得清御捕门二十一年来的深仇大恨吗?”

这一句话,如一盆当头浇落的冷水,让贺谦顿时冷静了不少。

是的,区区一个“奎”,如何偿还得清二十一年前莫干山大战和今日云岫寺大战的血海深仇?要想为御捕门复仇,唯有找出天层,杀了王者,尽灭刺客道!

贺谦逐渐平缓了呼吸,说道:“是,总捕头。”他双手一松,举在胸前的白鹿刀和十字棱刺缓缓放下。

贺谦冷静下来后,白锦瑟和虞美人转过身去,继续审问“奎”。

白锦瑟逼视着“奎”,说道:“说出天层的位置,如若不然,我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面对白锦瑟的威胁,“奎”却靠墙坐倒,缓缓闭上了双眼。她活够了年岁,连死都不在乎,又岂会在乎死的方式?无论是折磨至死,还是引刀一快,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白锦瑟身为刺客猎人,这些年对刺客道的人可谓心狠手辣,下手从不留情。她厉喝一声:“说!”右腕迅疾地一抖,锁链刀斜划过一道白光,一溜血迹飞溅在墙上,“奎”的右手顿时断去了拇指。

“奎”的老脸上皱纹微微一抽,随即便恢复了面如止水。

“说!”白锦瑟又是一声厉喝,锁链刀又一次起落,“奎”的左手顿时也断去了拇指。

“奎”没有再闭口不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吐出了这样一句话:“就算你断我十指,又有何妨?”

“那好,”白锦瑟面冷如霜,“我成全你!”

白锦瑟说到做到。锁链刀猛地跃起,在空中旋了一转,笔直地劈落下来,直奔“奎”的右手而去!

面对来刀,“奎”依旧不为所动,丝毫不做闪躲。

这一刀落实,“奎”的整只右手就将与手腕彻底分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状况却发生了。

白锦瑟锁链刀已经出手,虞美人面带冷笑地旁观,但在两人的身后,手持白鹿刀和十字棱刺的贺谦,忽然抬起两件锋利无比的兵刃,闪电般往前一送!白鹿刀猛地刺入了白锦瑟的后背,十字棱刺则直接刺穿了虞美人的身体。

这一突变来得毫无征兆,不仅白锦瑟和虞美人料想不到,没有丝毫的防备,后方的索克鲁也是悚然一惊,就连坦然待死的“奎”,也是惊愕万分。

虞美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僵化。她低下头看着从胸前刺出的半截十字棱刺,并保持着这个动作,向前扑倒在了地上。白锦瑟却反应神速,如此突如其来的偷袭,竟也没能夺走她的性命。当后背猛然传来刺痛感时,她的身子条件反射般地向前疾扑,倒在了墙根下。也因为这一扑,白鹿刀离她的肺叶尚差毫厘,让她逃得一死,不过刀透入背,重伤难免,伤口血流不止,瞬间便染透了半件衣衫。白锦瑟回过头来,看见了血淋淋的白鹿刀,也看见了神情冷漠的贺谦。

“贺谦……你……你……”无法言喻的惊恐,让坐在轮椅上的索克鲁猛地挣起了身子。他已经忘记自己没有双腿,这一挣起让他扑了个空,摔倒在了地上。但他一点也没感到疼痛,他的头脑里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惊恐和迷惑。

“总捕头,对不起了。”贺谦回过头去,看了索克鲁一眼,“你我各为其主,贺谦没得选择。”他言语中依旧称呼索克鲁为“总捕头”,但语气和神情,却显得无比复杂。

“各为其主?”索克鲁讶然道。

“苏照水潜伏刺客道十余载,刺客道在他的身上吃了太多的亏,”贺谦似乎不敢再看索克鲁,他望着大殿的正门说道,“所以在识破他的身份后,刺客道便决定以牙还牙。”

苏照水是在十六年前暴露了秘捕的身份,而贺谦则是在十五年前进入御捕门。贺谦的这番话,让索克鲁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为什么御捕门提前一日行动,趁夜杀上云岫峰,刺客道的百余青者竟然都没睡觉,反而在云岫寺的金刚殿内穿着捕者黑袍严阵以待;为什么方才捉对厮杀时,是一向以严谨著称的贺谦率先出了问题,使得曹彬为补救他的错误,被黑蚓一刀杀死,从而导致了后面的一连串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