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岛水(第7/10页)

谁知道他理解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得应承他两句:“你真聪明,不愧是我最大的敌人。”

“大哥,你真是风趣的紧呢!”这句话再次引起他仰天大笑,“我们是兄弟,不是敌人!不如趁着天气尚佳,出去吹吹海风踏青散步吧。”

踏青?

冰火孤岛没,无青可踏。

一路尽是崎岖岩石,脚底亦是坚硬石子。海风相较昨夜温柔许多,潮湿着铺面而来,皮肤有种浸泡在水中的感觉。

从悬崖绝顶之上的别墅出发,经过一条乱石中的小径,放眼海天皆是灰蒙蒙一片,看不见救援半点踪影。再看紫衣华服的慕容云,攀爬跳跃无比精神,如结伴出游的小学生般开心。他矫健地游荡了一个多钟头,却未曾弄脏过袍子下摆,依然保持王族姿态。

我却步履蹒跚,脸上愁云惨雾,暗暗失望叹息。相比他这位一千四百多岁的古人,我已显得未老先衰,就要葬身于这座孤岛之上了吗?

美少年忽然回头道:“仁兄,你怎么不跟上来?看这里多好玩!”

“这是你家的后花园,却是我的监狱放风场。”

“哈哈,我知道你威吓愁眉苦脸。”他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风鼓起宽大的紫色袖口,如一幕打在天空投影,“你已困惑了三天,为何还没有人来救你出去?”

“能告诉我原因吗?”

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大哥,你仔细看这岛上景物,再回响三天前刚上岛的情景,难道不曾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

放眼四周并未看到什么,难道这岛上无数冤魂聚集,只是我肉眼凡胎看不到?

“请你注意这里的气候,是不是要比三天前更冷?”

“是,海上气候转变也很正常。”

风,忽然吹散他的发髻,瞬间长发瓢散散于脸上,遮挡那双美丽的眼睛,却没有影响他高声说话:“如今是人间的六月天,威吓寒风瑟瑟秋意逼人?”

“因为这里是冰火岛?”

就算卧室张翠山,可哪来的殷素素相伴呢?

“没错!这里是冰火岛,接近寒冷的加拿大海岸。再过几个月,就会见到流动的冰山,当年泰坦尼克号便是这片冰海沉没!”

“我们已靠近大西洋最北端?”紧张地低头回忆片刻,“不对!我们是从罗得岛周出发的,并未向北方飞行多远,应该还是靠近美国海岸之地。”

“大哥,你说的依然没错。”

“晕!”仰望岩石上长发翩翩的兰陵王,就像平凡士兵仰望英武的将军,“难道这座神奇的冰火岛,一夜之间漂移到了北方冰海?”

“岛——当然不会漂移。”

岛不会漂移,那么我怎么会到了北方?

难道……因为……难道……因为……这是两个岛?!

“你猜中了!”

该死!他怎知道我猜中了什么?

没等我把这句话说出来,慕容云就紧跟着一句:“因为我们兄弟心灵相通。”

“真的是两个岛?”

“聪明果然是我的结义兄弟,三天前你登上的那座岛,并非我们现在的冰火岛!而这两座岛的面积、地形、外观等都很相像,唯一不同的就是位置——冰火岛在那座岛的东北方向——千海里之外!”

这个距离真让我绝望,就像从盛夏来到深秋,却还固执地以为要穿短袖衬衫。

“那么悬崖上的房子呢?里面外面都一个样子,连华丽秘室的家具都是相同的。”

“因为,冰火岛上的这栋房子,是仿造了那座岛上的房子,彻底的全比例仿造,包括内部的装饰与家具。”

“哈——哈——”我仰天苦笑几声,“贤弟,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居然还造了两座一样的岛,如果只是为了躲过救援队,把我运送到世界上随便什么角落都行,何必让我感觉还在那座岛上呢?”

大概联邦调查局与天空集团,还在新英格兰外海拼命地搜索,并把那座小岛找了个底朝天——除了尸体以外什么都不会发现。

或许,集团董事会的大老们,认为我早已被杀死了,只是尸体化作灰尘,或扔进大海喂了鲸鱼。此时此刻,他们恐怕正在纽约曼哈顿,天空中心大厦88层会议室里,为我的遗产分赃而吵得不可开交吧?

慕容云打断了我残酷的想象:“因为我要你有这种感觉,一种棋盘着久远却永远等待的感觉——就像你在监狱里等待自由。”

这算什么逻辑?我愤怒地挥了挥拳头:“我从肖申克州立监狱逃出来的故事,全体美国人都已经知道了,你不该这样再度羞辱我——如果还当我是大哥的话。”

最后一句话,我自己都感到可笑,如果他真的把我当大哥,何必劫走我心仪的女子,还要处处置天空集团于死地?

“对不起,仁兄,因为我不想让你感觉是个囚犯。”

“很好!”我怔怔地抛出一句话,“你总算承认了,现在我是你囚犯!而不是结拜兄弟。”

“不,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囚犯,我又何必让你有这种错误感觉呢?”

“住嘴!”

想到我如此被他玩弄与鼓掌之中,却无力反抗,还要乖乖地向他称兄道弟,这种羞辱就像烙印刺入脸颊。

他从岩石上爬下来,神情凝重地点点头,不想再刺激我敏感的神经,与脆弱的自尊心。

就像双腿着了魔,尽管对他又恨又怕,却仍跟着他向前走去,直到海边一小块平地——除了简易直升飞机场外,悬崖绝壁高高耸立,别墅无顶如古堡塔尖,不知囚禁着哪个灵魂。

他静静看着大海,沉默了数十分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到别墅一样做囚徒,不如在此呼吸自由空气。

我们并肩站着,像两尊连在一起的远古石像——看海,听海,嗅海,尝海风的滋味,感觉大海的情绪,被鼻息的忧伤绝望感染,好似染上无可救药的瘟疫。

正午十分,慕容云抚起披散的长发,终于微笑着说到:“大哥,午餐时间到了。”

“午餐?”

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把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个响亮的呼哨,几乎响遍整座小岛。

找人动手杀我的信号吗?

恐惧地后退两步,等待印第安人阿帕奇出现,或从某个岩石缝隙,射出一颗致命的子弹?

慕容云缓缓转过头来,拨开挡在眼前的乱发,露出一双温柔如玉目光,微笑着说:“别害怕!大哥,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我羞愧地避开了脸,为什么他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可以知道我所想的一切?而我却看不出他严厉的秘密?难道在他身上读心术就失效了?反而向他泄露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