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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警方吧我无可奉告。问警察去吧!”
那魔鬼低声道;“有人给三家报社和警方都打了电话—那人带外国口音,还记得么,法莱尔先生?—说海伦·洛林小姐失踪了。警方是否追踪到了这些电话?”
嗓音低沉、带外国口音的人,没错。吉特想起他早上也问过马斯特司这个问题,而马斯特司回答说他们没有调查那些电话。于是吉特把原话转述了一遍。
“那么法莱尔先生,恕我冒昧,这未免有点太搞笑了吧?”
“何以见得?”
“因为我们已经追踪到其中一个电话了。前两个无处追寻,但第三个,法莱尔先生,是打给《布里斯托尔晚报》的。一通长途电话知道么?所以电话交换台就有详细的记录。那个带外国口音的男子是从塞文大宅打出的电话。”
吉特与奥黛丽交换了一个眼神。
“塞文大宅?”他追问道;“你能肯定?”
“您看,”魔鬼嘀咕着一“这是从星期四到今晚七点钟之间,进出塞文大宅的长途电话的全部清单。星期四一通打出到布里斯托尔,一通打出到开罗,星期五和星期六都没有,而星期天晚上也就只有一通打出的长途电话,还是到《布里斯托尔晚报》的。那个带外国口音的男人又打电话去说,埃里霍又把塞文伯爵也带走了。”
“也是从塞文大宅打出去的?”
“我都告诉您了,法莱尔先生。您不介意看看这单子吧?”一张纸从车窗外飘到吉特腿上,“那么,您是否愿意发表一个声明,那个男人有可能是谁……”
前方,在车灯的照耀下,高高的铁门被推开了。柏特·莱昂纳德和司机刘易斯以及一个穿着制服的当地警员一起给轿车辟出了一条通道。
发动机的轰鸣淹没了那魔鬼剩下的说辞。轿车疾驶而过,铁门又关上了。随后他们在阴影笼罩的车道上飞驰,轮胎摩擦着沙砾。
“你听见了没有,奥黛丽?”
“嗯,”奥黛丽说,捡起那张纸,就着仪表盘的微光研究起来。
“那电话是从塞文大宅打出去的。马斯特司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事,别管他对我说了什么。这就意味着……”
“嗯?这有什么含义呢?”
“很可能这就是马斯特司怀疑班森的另一个原因。但还是说不通啊!”
直到他们开到大宅门外,吉特都没再说话。那些被修剪得形似各种动物和棋子的灌木树篱,在夜色中如怪兽一般面目狰狞。露台的石板地惨白惨白的。月光下,大宅那不规则的外墙漆黑一片,方形的钟塔居高临下,面目朦胧,只有彩色花窗中透出几缕微光。
此刻吉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有人正从暗处窥视着他们。
车道上已经停了一辆警车。吉特让刘易斯把奥黛丽的车开去车库,自己紧随奥黛丽走上露台。那种有双眼睛在暗暗监视自己的感觉更为强烈了。于是他迅捷地来回转身,愈在惊扰对方。
“吉特,怎么了?”
“没什么。”
但当他转动把手打开前门时,吉特顺着大宅外墙那层常春藤往上望了一眼,他敢发誓,钟塔顶上有个人站在那儿,往下俯瞰着他。
他几乎是将奥黛丽一把推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响声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他们看到的头一个人是马斯特司探长。
两个壁炉中火光正旺。马斯特司站在其中一个的左边,伸手取暖。那具黑色的盔甲在他身后伫立不动。马斯特司头戴板球帽,蓝色的眼珠布满血丝,神色紧张不安。
”法莱尔先生,“他说,“亨利爵士在哪儿?”
没人答话。吉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喂,喂,”马斯特司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催眠般地摆着手,“别胡思乱想!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没和您在一起么?”奥黛丽喊。
“法莱尔先生,可以告诉你,”马斯特司甚为不悦,“他坚持要我把班森和彭芙蕾太太带去警局做例行询问。该死的,这家伙,”探长那泛红的额头阴云满布。
“彭芙蕾太太尖叫着,”他补充道,“说她这辈子的社交名声就这么毁了。班森倒是不愠不恼,但他脸上那滑稽的笑容我实在着不惯。后来,等我把他们带回这里……”
“您什么时候带他们回来的?”吉特问道。
“约摸一小时以前。法莱尔先生,我得和你说点别的。得对那些仆人们想点办法。明天早上他们离开时就会知道有一具尸体,天知道他们对媒休会扯些什么。”
“但是我觉得,”奥黛丽说,“他们好像觉得这事非常有趣啊?”
“啊!一开始当然如此,他们会觉得跟一个受诅咒的大家庭掺和到一起既刺激又好玩。可塞文伯爵也失踪了,我不得不告诉他们这是谋杀,于是……”
马斯特司深吸一口气。
“一屋子应声虫,”他说,“都只会鹦鹉学舌!管家传话给厨子,厨子传话给客厅女仆,客厅女仆传话给家务女仆,家务女仆传话给厨房女仆,厨房女仆又传话给那个杂使女仆,小可怜安妮,谁都瞧不起她。安妮说她之前看见亨利爵士在地牢里面来回转圈……”
“地牢?”
“娱乐性质的地牢啦,”但马渐特司没笑,“老奥格斯塔建的那个。里面有好多镣铐,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南面露台上掀起一块石板,往下走就是了,”他停住了,“你听说过那个地牢吧,对不对?”
“是啊,”奥黛丽答道,目光落在大厅里那座楼梯上,“不仅听说过,还见过呢。”
“但是,”吉特问道,“亨利爵士现在不在那里?”
“就算他曾经去过,现在也不在那儿了。”
“您没问问贝尔旅馆?”
“问过了,他也不在那里。”
马斯特司搓着手;“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就是,他借走了我的皮包,把青铜神灯塞了进去,溜到这房子里某个地方,然后……”
马斯特司做了个手势。
“不,”奥愈丽惊呼,“不可能!”
“我可没担心,拜托!”马斯特司安慰着他们,反应之速反令吉特感到他其实很是挂心,“一点也不,不!那老家伙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而且,不管怎么说,我可不能再干耗在这儿了。”
马斯特司重重跺脚,好像冷得不行,他从背心口袋里摸出一块怀表。
“有个人坐十点三十五分的火车从伦敦来,我得去接他,现在已经迟了。”
“从伦敦来?”奥黛丽迅速重复道,“您说的可是桑迪·罗伯森?”
“不,小姐。尽管我估计罗伯森先生会乘同一越火车来,而且我也很想见见他。是另一个人——”马斯特司将怀表塞回口袋里,意味深长地看了吉特一眼——“此君可是位行家里手,法莱尔先生,他是专程来给这整件蠢事画上句号的。所以帮帮忙,别再哆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