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凶猛(第11/18页)
他足足走了两分钟,这两分钟就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他走到树干后,转身望了一眼,看到几匹狼已经将柳若风的身体撕得粉碎,空中飞扬着红色的钞票。
头狼从翻斗的血泊中衔出一串钥匙,温顺地走到铁笼旁。侏儒阿龟摸了摸狼头,接过了钥匙,为自己打开了铁笼。他眼神炯炯地望着对面的乌云拉木,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乌云拉木不由得浑身抖了一下,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乌云拉木低头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布满了伤口,一定是群狼造成的。他努力说服自己,受伤的只是一副臭皮囊,自己没有事。他回望了一眼卡车旁遍布的同事们的尸体,叹了一口气,再次高高跃起,抓住另一根枝条。他就如电影中的人猿泰山,在树林里腾挪跳转,渐渐远离了如地狱般可怕的公路。
他沿着公路的反方向逃去,根本不敢下地。他害怕一落到地面,就会被群狼逮到。半小时后,他看到了几乎因为奔跑而筋疲力尽的昆仑奴。他这才下了地,与昆仑奴互相搀扶着逃回了青石村。当他们一看到刘苏与王达黎时,已经累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晕倒在了地上。
二
听完了乌云拉木的话,刘苏与王达黎不禁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走到祠堂外,问了刘苏的父亲。刘老汉说,这里几年前被定为禁猎区后,曾经听说有乡民在原始森林里看到过狼。这几年生态保护得不错,也有可能形成了狼群。但狼群从来没骚扰过青石村的人,它们只在森林的最深处出没,密林里的小动物已经足够它们猎食了。
王达黎将乌云拉木与昆仑奴关押在了祠堂里,叫来村长,吩咐他一定要看好这两个嫌犯。想到可能逼近的野狼,王达黎问村长有没有可以防身的武器。
村长耸耸肩膀,说:“我们这里成为禁猎保护区后,所有的火枪都被政府收走了。今天晚上大家都待在屋里别出来,明天赶集送货的土三轮发现公路被泥石流阻断,一定会通知相关部门来修路。公路通了后,我们再想办法报告政府来打狼。”
看来只有这么办了。刘苏与王达黎带着秦冰,和刘老汉一起回山顶上的刘家老宅。
在半山腰上,他们遇到了正下山的穆神甫。看神甫行色匆匆的模样,刘苏不禁问:“神甫,您这是哪里去啊?”
穆神甫擦了擦汗,说:“刚才听告解的村民说,今天抓住了两个坏人,我想去劝一下他们做忏悔。即使他们要被送进监狱,也希望他们可以及时忏悔罪孽。朝闻道,夕死可矣嘛。”
看着穆神甫下山而去,刘苏还是大声说了一句:“神甫,当心啊,今天村子附近发现了大群野狼,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当他们上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刘苏的妈妈看到儿子与王达黎带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而且这女孩似乎还和刘苏有说有笑,并没有抗拒的神色,不禁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着吃饭。
饭菜很丰盛,他们刚吃完,就听到屋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打开门,找上门来的竟是村长与穆神甫,和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乌云拉木。他们都脸色苍白,面无血色。
“出了什么事?”王达黎问。
“警察同志,不得了啦,出大事啦!”村长声音颤抖地叫道。
之前村长听了刘苏的话,连忙跑回村子叫年轻村民去看守乌云拉木和昆仑奴。等他带着人来到村口祠堂时,不禁傻了眼——祠堂的门竟被打开,地上扔着一把被砸碎的锁。
他走到门口向内探头望了一眼,不禁吓得倒退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到一起,一脸的骇然。
祠堂里,昆仑奴倒在一片血泊中,他的咽喉处有一个血糊糊的大洞,鲜血正汩汩地流淌出来。昆仑奴已经死了,他的大半个脑袋也不知哪里去了,只剩血肉模糊的一团。几只苍蝇围着他的尸体乱转,发出令人讨厌的嗡嗡之声。
而乌云拉木,则浑身战栗地倒挂在祠堂天花板上的一盏日光灯上。幸好他太瘦弱了,几乎称得上身轻如燕,倒吊在日光灯上非但日光灯没有破碎,当有风掠过的时候,甚至还可以与日光灯一起随风摇曳。
“究竟出了什么事?”刘苏不禁问。
乌云拉木耷拉着头,浑身颤抖,似乎还没从恐惧的历程中逃脱出来。
原来,刘苏、王达黎走了之后,村长也离开了,祠堂里只剩了被反绑双手的乌云拉木与昆仑奴。屋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世界就像停滞了一般,乌云拉木只能听见自己与昆仑奴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乌云拉木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沙沙的细碎声音,像是凌乱的小孩脚步声。他嗅到一股来自动物体臭的腥臊气味,这气味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野狼的气息。
乌云拉木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踢了一脚昆仑奴,要他保持清醒。他很庆幸自己被关在了祠堂里,大门紧锁,即使是群狼来了,也无可奈何。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然后门被一脚踢开。门外站着的正是狼人侏儒阿龟,他身后还站着密密麻麻的狼群,阿龟和群狼都赤红着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乌云拉木与昆仑奴。阿龟慢慢将手从背后伸到了身前,摊开了掌心,在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把锁!
锁是阿龟砸烂的,难怪可以打开门。
阿龟狰狞地笑了一声,狠狠将锁砸在了地上,他身后的群狼顿时像是打了强心针一般,嗷嗷乱叫着,“嗖”地越过阿龟,向祠堂里的乌云拉木和昆仑奴扑了过来。
在看到狼群的时候,乌云拉木就注意到了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日光灯,他早就想好了脱身之计。没等狼群扑到,他已经伸出手来做了个侧空翻,避开了群狼的第一轮攻击。然后他狠狠蹬地,屏住呼吸,抓住了日光灯的灯管。乌云拉木柔韧瘦弱的身体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做了个完美的引体向上,一个翻转就已经倒挂在了日光灯上,地面的群狼不管怎么跳跃都咬不到他。
地上躺着的昆仑奴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的手还被反绑着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乌云拉木眼睁睁地看着群狼咬断了昆仑奴的咽喉,然后吃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侏儒阿龟突然伏到地上,耳朵贴在地面上静静聆听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动了动嘴唇打了个呼哨,狼群立刻停止了对昆仑奴的撕咬,纷纷闪身退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