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糊涂(第4/5页)
“可怕。”我同意道。
“不过另有隐情,对吧?”
“隐情?”
“得了吧,”她说,“你漏了些什么没讲。”
“你实在太了解我了。”
“该死的还真没错。”
“那么我是漏了哪个部分呢?”
这话她想了想。“喝水。”她说。
“怎么讲?”
“他请你们两个走出房间,”她说,“然后开始检查弹匣摆在哪里。所以找到弹匣时就只有马哈菲一个人在场。”
“当时她精神不稳,所以他觉得让她洗把脸应该是个好主意。再说孩子们又一直没动静,过去瞧瞧也是理所当然。”
“她还得带上你,免得在去往卧室的时候又陷入困惑。”
我点点头。“是个好时机,”我承认,“在无人在场时制造关键证据。他有充裕的时间拿起枪来移除弹匣,再把枪摆回康威手里,把弹匣塞进男人的口袋。如此这般他也许骗不了上帝,却足以把教区神父唬得团团转。且不论康威最终魂归何处,他的尸体绝对可以埋进教区墓园。”
“你觉得他真的用了这招?”
“当然有可能。不过假设你是马哈菲,你检查了手枪发现弹匣还在里头,于是你便做了我们刚才假设的事情。请问你会手握弹匣站在原处,等着告诉寡妇和你的伙伴你刚发现了什么吗?”
“怎么不会?”她说,然后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不,当然不会,”她说,“如果我打算制造那种重大发现,我会在证人面前进行。我呢,会抽出弹匣,把它塞进男人的口袋,把枪摆回他手里等你们回来。然后灵机一动,让大家一起检查手枪,发现弹匣不在,我们当中一个会在男人的口袋里找着弹匣,而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一分钟前我才把它搁进里头。”
“这可比他在没人目睹的时候找到要可信得多。”
“再者,”她说,“若事实真的如他所说,他也可以有更好的做法。假设我看了手枪发现弹匣不在,我怎么不等你们回来再找弹匣呢?”
“也许你的好奇心很重。”
“难道我连一分钟都等不及吗?不过即便如此,假设我看了口袋找到了弹匣,我又干吗把它拿出来呢?”
“来确认那就是你想的那个。”
“确认之后,为什么不放回去呢?”
“也许你压根没想到有人会怀疑你的话,”我提议道,“或者,无论马哈菲在哪儿找到弹匣,或在枪里,或在他所说的康威的口袋,也许来得及的话他会把它摆回原位。不过我们早回来了一步,刚巧瞧见他手里拿着弹匣。”
“手帕里,你说过。免得沾上指纹?”
“当然。万万不可破坏证物上的指纹,也不可留下你自己的。倒也不是说法医会花时间去查啦。现在或许会,不过六○年代早期呢?那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毙掉自己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说:“结果是怎样?”
“结果怎样?”
“哎,你的最终答案啊。真相是什么?”
“很有可能就是他重新诠释的状况。意外致死。蠢归蠢,不过仍是意外。”
“还有个‘但是’对吧?”
“但是文斯心肠太软,”我说,“看到他们一屋子圣像,他肯定想到女人一心希望老公可以升上天堂。这点如果他可以帮上忙,他才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呢。”
“就算破坏物证他也不在乎?”
“不会因此睡不着就对了。上帝知道,至少我不会。”
“因为凡是被你设计的人,”她说,“本来就有罪。”
“有某种罪。”我同意道,“你要我讲出我的最终答案,答案就是无解。文斯动念想到那主意之时——即弹匣可以不在枪里面——整个剧本就写定了。要不就是康威取走了弹匣而我们只要找到即可,要不就是他没取走而我们得帮他取走,然后找到。”
“‘美女或者老虎’⑤。可能也不对,因为不管这样那样,结果都是一样。这起案件会以意外致死的结论存入档案,不管这是真相抑或不是。”
“没错。”
“所以这样那样其实没区别。”
“或许吧,”我说,“不过我希望事实真相就是马哈菲所说的那样。”
“因为你不想对他起反感?不,不对。你才说了破坏物证他根本无所谓,而你也不会因此对他有所抵触。好吧好吧我放弃。所以,是为什么呢?因为你不希望康威先生下地狱?”
“那人我根本不认识,”我说,“关心他的下场如何也太冒昧了。不过弹匣如果真的在他的口袋里,就像马哈菲说的那样,我会比较高兴,因为它可以证明一件事。”
“证明他无意自杀?我以为我们刚才说了……”
我摇摇头。“证明她没干。”
“谁?他的妻子吗?”
“是的。”
“证明她没干什么?杀他么?你觉得是她杀了他?”
“有可能。”
“可他是自己动手的啊,”她说,“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我漏听了什么?”
“确实是那样没错,”我说,“问题在于她就是目击者之一,另外就只有孩子们了,可天知道他们瞧见了什么,或者他们到底有没有瞧见?假设他躺在沙发上好了,而他们都在看电视,她拿起他的战场古董顶上他的头,然后便开始尖声惊叫:‘噢,上帝,瞧你们的父亲做了什么!噢耶稣玛丽亚跟约瑟啊,他自杀了!’他们都在看电视,他们什么也没瞧见,不过等她飙完以后他们就都会以为自己看到了。”
“他们也一直没说自己到底有没有看到。”
“他们一个字没说是因为我们什么也没问。听好了,我可不觉得是她干的。这个可能我是后来才想到的。不过那时都结案了,又何必多想呢?这个念头我连提都没跟文斯提。”
“如果你提了的话呢?”
“他会说她不是那种人,而且应该也没错。不过这种事情很难讲。如果她没做的话,他给了她心灵的平静。如果她做了的话,她一定很纳闷弹匣怎么会从枪托转移到她老公的口袋里。”
“她会想到是马哈菲动的手。”
“嗯哼。而这就有两万五千个理由可以感谢他了。”
“啊?”
“保险金。”我说。
“可你说了他们原本就得付的啊。”
“双重赔偿,”我说,“他们确实得付保单上的金额,不过如果是意外的话他们可得付双倍。这是假设保单附了双重赔偿的条款。虽说我没法得知有或没有,不过那个年代卖的大半保险,尤其是相对而言金额较小的那种,都附了这条。保险公司喜欢这么写,客户通常也没意见。保费只多那么一点,理赔却是两倍之多,何乐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