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4/12页)

观无逸果决地说,葵也表示应允。

于是,观无逸与钟展诗小心地抬走了观姱的尸体。江离搀着钟会舞,紧随其后。若英则与之拉开一些距离,也往观家的主屋走去。葵仍留在刚刚若英站的位置,露申和小休则陪在她身边。

“露申,你做得很好。”

“姑妈对我这么好,我却只能为她做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事。”

“已经足够了。”葵说,“比我想象得要快很多。”

“因为父亲和白先生那时已经从山里回来了。”

“那么,当时其他的人在做什么呢,比如你的母亲,以及你家里的仆人?”

“她们都在主屋那边,整个清晨都不曾离开过。毕竟早上总有许多要做的杂事。”

“我明白了。下面,我们一起找出凶手,藉此告慰钟夫人的魂灵吧。”葵冷静地说,“我相信这起事件一定是人为的,钟夫人绝非自杀。因为如果她是在门外的草丛处自刭的话,恐怕是无法走到仓库内的。一般而言,人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仍可以爬动,但那样一来,一定会在地面留下一行血迹,且尸体最后一定呈趴伏在地的状态。而钟夫人被发现时平躺在地上,说明一定是有人在凶案发生后将她拖动到那里。”

“这一点我赞同。”露申说,“可是,为什么凶器会出现在仓库里?凶手若要搬动尸体,应该会丢下凶器才对。”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要将钟夫人的尸体搬入仓库?”

“或许是为了延缓尸体被发现的时间?”

“那么,”小葵打断露申继续问道,“若要延缓发现时间,为什么没有将门外的血迹清理干净呢?你看,仓库旁边就有水井,如果凶手有心清除血迹,直接用汲水倒入木桶里,再用木桶里的水冲洗草地即可,为什么凶手没有那样做呢?”

“恐怕是因为来不及吧,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觉察到有人过来。”

“下一个问题,钟夫人和凶手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应该是在我们第一次经过这里之后吧。”

“我想也是,而且应该是在江离她们过来之前。因为如果在那之后的话,当时站在谷口的若英和钟展诗一定会看到。我问过若英了,她并没见到有谁经过。”

“可是,这样的话,”露申不解地问,“江离姐她们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姑妈?”

“仓库里不是有一盏行灯吗,我想那是钟夫人带来的,恐怕她身上还带着打火石。在江离她们经过仓库的时候,她应该正在里面寻找或观察着什么吧。”

“也就是说,和凶手一起?”

“或许吧,当时凶手也有可能躲在仓库旁的井栏后面,两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葵解释道,但旋即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一直没有想通的地方,凶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一等,小葵,你说得太快,一下子跳了许多步,我的思维有些跟不上了。你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呢?”

“露申不觉得奇怪吗?”葵锁着眉头说道,“因为,就我们所知道的信息进行推理的话,凶手根本就没有机会离开。好吧,让我从头开始梳理今天早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首先是我和露申,我们两个人最先经过这里。那时门前还没有血迹。在我们之后,钟夫人和凶手来到这边。钟夫人进入仓库,凶手与她一同进入或是藏在井栏后面。又过了一段时间,江离姐姐和会舞妹妹也自此走过,既然若无其事地来到了溪畔,说明她们也没有见到血迹。继而,我与你返回,看到了血迹。由此可以推知,案件一定发生在江离她们经过之后、你我折返到这里之前。这段时间的确足够作案了。

“但是,四下环顾便可以发现,这段峡谷的山体陡峭且罕有植被覆盖,平常人难以攀越。换言之,凶手若要离开杀人现场,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往西,到溪水那边去。可那是一条死路,而且如果凶手向那边走,势必会撞见我们。二是往东,向观家聚居地的方向走,但当时若英姐姐和钟展诗站在谷口,而且他们后来跑向了这边,如果凶手朝那边去,应该会撞见他们。

“结果,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遇到凶手。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个问题殊不可解——凶手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也许凶手还躲在这附近?”

“这是不可能的。屋里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屋外也只有那口井后面可供人隐藏而已。但是在你和你父亲回到这里之前,我刚刚调查过那边,没有人藏在那里。”

“那么井里呢?”

“井……里?”

“嗯,凶手杀人之后,自知无法脱逃,就跳进井里一死了之。”

“这么消极的想法,还真是露申的风格啊。”葵叹道,“那么我问你,外人很难抵达这里对吧?”

“是啊,母亲和家仆都在主屋那边,想不惊动她们到这里来,应该是很困难的。”

“那么,请问,你周围的人有谁不见了吗?”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

“既然外人很难来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你我都认识的、昨晚就在这里的人。按照你的假说,那个人在行凶之后跳井自杀了的话,应该有一个我们身边的人不见了才对,不是吗?但是你刚刚确认了你的母亲、观家的仆人和白先生都在观家主屋那边,并没有失踪,而剩下的人,在案发之后都在这里出现过。既然没有人失踪,就可以推知凶手并没有跳井,你的假说是不成立的。”

葵冷静地驳斥了露申的说法。

“的确,你说得有道理。”露申说着,面色越发灰暗,毕竟,这起事件十有八九是她家族内部的自相残杀。她的视线在仓库两侧游走,最终停在那口水井。“说起来,小葵究竟是什么时候调查了那口井呢?是在展诗哥他们过来之后吗?”

“是啊。”

“那样的话,会不会是这样呢——凶手原本躲在井栏后面,在展诗哥他们进入房间之后,从那里出来,向东逃走,又赶在我和父亲抵达谷口之前离开这片谷地?”

“等一下,你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葵毫不留情地指出,“那个时候在峡谷外的每个人都没有单独作案的可能性。你的母亲和观家的仆人在一起,除非她们本就是串通好的,否则都不可能杀害钟夫人。而你的父亲和白先生入山了,你过去的时候才刚刚回到主屋那边,之前并没有到峡谷这边来。换言之,即使你的假设可以成立,也很难找到嫌疑人。”

“其实,嫌疑人的话,还是有的吧?”

露申这样说着,两个人默契地将视线转向小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