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5/10页)
“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局外人吗?”中西贵子气呼呼地说。
“我现在就来解释。首先是刚才的窃听器,我起初想的是,那个人究竟在哪里窃听呢?是住在附近的旅馆吗?窃听器的有效范围有多大?”
“应该很大吧。”田所义雄喃喃地说,但似乎并没有经过深思。
“可是随着推理的深入,出现了必须进一步思考的问题。那就是,另一个人真的只满足于听到这里的状况吗?难道不想亲眼看到吗?”
“摄像机?”中西贵子缩起身子,查看四周,“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没有摄像机……”
“的确没有,”久我和幸说,“但是我反复思考后,认为另一个人,也就是麻仓雅美小姐,不会满足于只是听到这里的状况。不,考虑到她的目的,她一定想亲眼目击行凶现场。”
他果然发现了这个诡计。
“话是这么说,”田所义雄也不安地扫视着周围,“怎样才能看到呢?”
“很简单。不过,在我正确地画出这栋山庄的平面图之前,我也半信半疑。”
“啊,我想起来了,昨晚你就在画这个。”
“画了平面图后,我终于确信,我的推理正确无误。”
“别吊胃口了,快告诉我们,麻仓雅美在哪儿,她是怎么监视我们的?”田所义雄不耐烦地问。
“近在眼前。”久我和幸回答。
“什么?”
“好了,请出来吧,我是说你。”久我转过身,指着3我说。
久我和幸的独白
“我是说你。”我指着老旧扩音器说。不,那只是形状像扩音器,其实并不是。在它后方的墙壁上应该有一个洞,她就是从里面观察着我们。
“你在说什么啊?”中西贵子瞪大了双眼,田所义雄也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第一现场是这间游戏室,第二现场是隔壁的房间,这两个房间之间有什么?”
“有什么……不就是墙壁吗?”田所义雄茫然地回答。
“其实并非如此。只要看平面图就能一目了然,两个房间之间,有一个与那边的储藏室同样宽度的细长形空间。不,确切地说,是这个储藏室本来就有那么大的容积。”我看向中西贵子。“你知道这栋山庄后面竖了一张台球桌吧?”
贵子连连点头。
“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台球桌会放在那里呢?其实本来是收纳在这个储藏室里的,但为了确保那个人可以藏身其中,不得不把它搬了出来。”
“就是说……有人躲在里面?”田所义雄表情僵住了,从墙壁前离开。
我回头看着本多雄一。“可以请她出来吗?如果她无法自己出来,我可以帮忙。”我朝储藏室迈出一步。
“不用了,”本多说着,快步抢上前,“我带她出来。”
“拜托了。”
“本多,我也来帮忙。”
雨宫京介走上前,但本多伸手制止了他。“你不要管。”
他有些沮丧地弓着腰,背对着我们打开储藏室的门。里面是约半叠大小的空间,但空无一物。
他走进里面,面向左侧,双手将墙板往上推。随着一声低响,墙板脱落了。不,确切地说,那只是一块贴了墙纸的三合板。
“原来有这样的机关!”中西贵子发出惊叹。
本多拆掉木板,走了进去。我们走到门口附近,不久,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你都看到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咔嗒咔嗒的声音愈来愈近,我们向后退开。不一会儿,从储藏室中出来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女人,本多推着轮椅。女人似乎觉得光线很刺眼,伸手遮着眼睛上方,不住地眨眼。
“雅美!”中西贵子叫了一声,却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张着嘴。
“这是……怎么回事?”田所义雄也吃力地问,频频看向我们。
“就是这么回事。麻仓雅美小姐之前一直躲在这里,可能在我们入住前就进来了,对吧?”
麻仓雅美点了点头。她比试镜时瘦了许多,下巴变尖了,头发也有点脏污,充分表明了她这四天来的辛苦。
“为什么要这样做?”田所连连摇头,似乎觉得无法理解。
“刚才不是说了吗?是为了看杀人剧。本多先生实施复仇,麻仓小姐暗中观看。我们曾经讨论过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里,这就是原因。”说完,我看着本多和麻仓雅美。“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吗?”本多问她。
“可以啊。”她回答。
我走进储藏室,中西贵子和田所义雄也紧随而入。
“哇……”贵子惊叹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拆掉了隔板的储藏室,是一个如同走廊般狭长的房间。走到储藏室最深处,三面墙壁上都开了约一张脸大小的方孔,必须蹲下来,才正对眼睛的高度,但如果坐在轮椅上,位置就刚好。
“啊,可以看到由梨江她们的房间。”中西贵子凑到右边墙壁的洞前张望了一下,说道,“原来安装了单向玻璃镜。”
“从这里可以看到交谊厅。”我看着正面的洞说。因为交谊厅是开放式空间,隔着走廊的栏杆,可以看到交谊厅和餐厅的一部分。这里与游戏室、由梨江的房间之间也分别安了镜子,应该也是单向玻璃镜。“餐厅……只能看到靠近交谊厅的餐桌,不过我们都坐在那边,所以也没问题。”
我原本以为我们使用的餐桌是随机定下来的,但其实是本多雄一巧妙地诱导了大家。
“这个洞开在扩音器后面。”田所义雄看着游戏室说。
暗淡的光线中,我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掉了支笔形手电筒,于是拾起摁亮,看到了耳机和调谐器。
“这是窃听器用的吗?”田所义雄问。
“估计是。”
我再细看周遭,堆积着补充能量的食品和罐头,亏她就靠这些东西撑了四天。旁边还有车载便携式马桶,看到这个,我似乎感受到了麻仓雅美内心的执着。
从储藏室出来,正看到本多雄一把手伸进麻仓雅美的衣领。我心想,这是在干什么?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是拧了毛巾给她擦背。我们出来后,他也没有停手,最后还替她梳理了头发。麻仓雅美一直闭着眼睛,任由他照顾。
以常理来说,得知受骗后,应该会很受打击,但从她的脸上看不出这种神色,对本多也不像生气的样子。我不知道是因为两人感情深厚,还是因为过于疲劳使得她精神迟钝,对一切都无感了。
笠原温子和元村由梨江在房间的角落不住哭泣,一旁的雨宫也垂头丧气。
“你就是久我先生吧?”没想到是麻仓雅美首先打破僵局,“请你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