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窝(第5/5页)

美由纪那令人莫测高深的推理手法,使重金甚为钦佩。他早就知道美由纪聪明,而她运用复杂的逻辑思维,对真相进行分析推理,头脑清楚得恰似一位名侦探。

“就三桥来说,也许对乘松先生怀着恐惧。甚至认为连杀害‘总理’的真相都给他知道了。要是把‘总理’杀死在离他的窝不远的地方后,将尸首撂在那儿,也许住在附近的乘松先生会抢在警察头里,把这个案子和轧死人后逃跑的事件联系起来。说不定还是为了预防这一点才搬动尸首的呢。”

“所以乘松先生一旦作为三桥刚刚进去的公司的教练而出现,三桥想必是充满了恐惧,觉得乘松先生什么都知道了,并每天折腾他。车祸固然是过失,‘总理’却是有计划地故意杀害的。何况三桥还是缓期执行的身份。再加上乘松先生又以‘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情,每天折腾他,那还吃得消吗?”

“要是想在三桥身边找个他非包庇不可的人的话,首先是骨肉,其次就是情人之类喽。”

“也不知道三桥家里都有哪些人,但肯定不是父母。”

“父母嘛,首先会庇护孩子。况且三桥第二年就要就职,走上社会,正处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得格外珍重才行。”

“这么说,就是情人喽。”

“兴许不是一般的情人。”

“不是一般的情人?”

现在轮到美由纪处在守势了。

“也就是说,不能公诸于世的恋爱。尤其是,假若对方是必须躲避旁人眼目的有夫之妇,那也就能理解轧死人后逃跑的心理了。”

“原来如此。闯祸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是有夫之妇。要是当场就报告警察,两个人的关系就公开出去了。所以好歹逃离现场,先让有夫之妇一个人下了车,三桥才去自首。”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他们认为谁都没看见,想不到让‘总理’看见了。”

“发生车祸后,报道和‘总理’目击到的真相有出入,所以‘总理’就首先去见三桥,劝他把真相坦白出来。是不是这样的呢?”

“车祸后,三桥受到警察的调查,估计是轻易见不到他的。毋宁是见到了真犯了,逼他自首来着吧。”

“这么说来,‘总理’就得知道真犯人的身世喽?”

“是啊。‘总理’认识真犯人。也许是个人之间认识的,也许是一般地认得。”

“一般地指的是什么?”

“指真犯人是个名人的场合。要是在电视里看惯了的脸,很多人都认得出来。”

“即使对方不是有夫之妇,假若是个艺人的话,和三桥的关系要是公开出去,她的声望想必会受影响。”

“艺人这个设想倒是蛮有意思,然而把关系一直隐瞒下去,怕是有困难吧。”

“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咱们没那么有名,也没在电视上露过面。”

“是吗?近来时常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你的照片和名字。”

“那算不了什么。只要不出现在电视上就不要紧。活动的映像和固定的像片就是不一样。”

“但是,对完全的自由人这一点感到自负的‘总理’,会多管这样的闲事吗?”

“即使‘总理’不多管闲事,对犯人来说,存在着目击者就是个威胁。”

“犯人首先必须意识到被‘总理’看到了。”

“‘总理’是不是真正目击到这个事件,倒是无关紧要的。假定事件发生后,对此一无所知的‘总理’慢慢腾腾地出现在现场上。因为他的窝离现场很近嘛。犯人惊慌失措,以为全都被他看见了。况且犯人要是个知名人土的话,仅仅由于自己的脸被‘总理’瞧见了,也会认为给抓住了致命的弱点。”

美由纪用淘气的眼神望着重金说:

“怎么样,咱们也多管管闲事吧?”

“不是已经在管着吗?”

“打算把藏在三桥身边的情人找出来吗?”

“是你凭着推理分析出来的。”

“找出犯人后怎么办?”

“找犯人是警察的职责,我只是想使‘总理’的人生完结。”

“‘总理’的人生还没完结吗?”

“除了自己这条命,‘总理’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凶手这家伙准背着许许多多不愿意失去的东西。被大批财物束缚起来的人,杀害了为追求自由舍弃一切的人。说起来是不自由的人杀害了自由人。从‘总理’这方面来说,恐怕连自己为什么遇害,他都不晓得。生为一个人,连为什么要死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送了命,多么可怜啊。这要是冻死饿死的,‘总理’总算是死在凭着本人的意志选择的自由中。照目前这样,‘总理’的人生还不能说是已经完结了。只有找出犯人,让他供出为什么杀害了‘总理’,‘总理’的人生才能完结——尽管这样来完结是违背他的意愿的。”

美由纪嗲声嗲气地说:

“让‘总理’的人生完结也蛮好嘛,可是今儿晚上咱们也还没完结呢。”

“对,床上侦探就到此为止吧。”

经美由纪这么一挑逗,重金对“第二杯”的欲望,比对“第一杯”更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