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改弦更张(第3/4页)



  局长沉思了一下,又说道:“你说过有不止一个原因的。”

  “什么?”

  “你刚才说‘首先’,那么一定还有第二个原因。”

  “噢,”我笑着说,“另一个原因就是奈蒂,我不知道我们昨天是去杀奈蒂。他骗过了所有的人,实际上他并没有死,他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而且已经开始恢复了。”

  奈蒂被他的岳父盖托诺·朗格从布德雷尔监狱医院转到了杰菲逊公园医院。朗格是那里的外科医生,他确信如果不发生并发症,那么奈蒂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局长站了起来,说:“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据说,瓦克——拉塞尔大楼是老卡朋帮的据点,而现在弗兰克·奈蒂是他们的新任老大。”

  “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电报间。”我说道。

  “同时也是一个地下赌场。”局长更正着我的话。

  我努力振作了一下精神,说:“整个案件就是这样。”

  局长的声音有些颤抖,“把它记在心里。”

  我说:“我会的。”

  说完以后,我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你忘记了你的东西。”局长在我的身后说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指着我放在桌子上的警徽。

  “那已经不再是我的了。”我答道。

  邦尼问:“那么,你还为什么感到困扰呢?是因为杀了一个无辜的年轻人吗?”

  我喝了一大口啤酒,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杯了。

  “谁相信他是无辜的?那不是主要原因。我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我卷入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中。”说着,我拍了拍腰间的手枪,继续说,“它要了我爸爸的命。我很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所以我不想轻易地使用这把枪。”

  邦尼轻轻拍了一下我拿着酒杯的手,安慰说:“你是不会乱伤无辜的。”

  我看着他,他冲我笑了一下。

  “我想我不会。”我应声道。

  “那么,你要去哪儿呢?”

  “回家。”我心灰意懒地答道,“还能去哪儿?”

  “不,我是说你以后打算干些什么?”

  “我只想从事一种工作,那就是侦探,伸张正义。”

  在那之前,我曾经和邦尼多次谈过此事。我告诉他,在我离开警察局以后,会开办一家属于我自己的私人侦探所,我也曾经和艾略特谈过这件事。他们两个人都很支持我,表示一定要帮助我。可是,一直以来,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想罢了。

  这时,邦尼兴奋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孩子似的天真笑容,向我示意说:“跟我来。”

  我仍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半杯酒,好奇地看着邦尼。他一下子把我拉了起来,然后,又带着我走到瞎猪酒店和隔壁当铺之间的一扇门前。这时,纷纷扬扬的漫天大雪已经停了。邦尼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我跟他走过了一段狭长的楼梯,来到了四楼。这层楼也是邦尼的投资资产之一,他把这里的许多间办公室都低价租给了医生和律师。这里的布置十分普通,木制的地板,白灰墙壁,镶有玻璃视窗的门。

  我们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门前,邦尼又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我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很宽敞,奶油色的灰泥墙壁,四下里有一些简单的办公设备。在窗户的前面,靠墙摆着一张带些疤痕的橡木办公桌。在办公桌的前面有一把皮靠椅和几个硬木靠椅,窗户外面是一个典型芝加哥式的阳台。

  我用手指轻轻地抹了一下桌面,手上沾满了灰。

  邦尼望望四周,注意到了我的举动,说道:“你能找到一块抹布,是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的办公室,你当然也可以让它这么继续脏下去。”

  “我的办公室?”我惊喜地望着邦尼。

  “当然。”

  我严肃地说道;“邦尼,别跟我开玩笑。”

  邦尼笑了,“好了,内特,不要跟我耍犹太人的犟脾气,好不好?要知道,你打不过我的。”

  我也笑了,“那么,在你向我收租金的时候,也不要像犹太人那样斤斤计较啊。”

  “对你?我什么都不会要的。”

  “真的?”

  邦尼眨了眨眼睛,“也许吧。你要是住在这儿的话,我就不用请更夫了。要是哪一天你不在,就打电话给我,我很乐意来这儿接你的班。”

  “住在这儿?”我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床的踪影。

  “我会再给你弄来一张橱式折叠床的。”邦尼大度地许诺道。

  我打开一扇关着的门,以为里面会是盥洗室,却发现原来是厕所,里面有水槽和抽水马桶。

  “可不是所有的办公室都有这样的设备。”邦尼在一旁半开玩笑地解释着,“这是一间律师办公室。你知道的,律师们经常要上厕所。”

  我四处看了看,这间办公室光线有些昏暗,不过已经相当不错了。

  “邦尼,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说你接受它做你的办公室好啦。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每天上午都可以到摩尔森去洗个澡。”

  邦尼常常住在摩尔森酒店,他们为本城的老顾客提供休息室,其中包括起居室、浴室和运动室。在征得了酒店的同意之后,邦尼把其中的一间变成了一个小型拳击训练室。

  托尼继续说着:“我差不多每天上午都在摩尔森训练,下午去特罗体育馆。需要的话,你也可以住在摩尔森。”

  “当然,‘有人’会付钱的。”

  邦尼的性格十分随和,很多迈斯威尔街的老邻居常找他帮忙,向他借五十或者一百美元就像要一杯咖啡那样容易。

  不过,我告诉邦尼,我可不想像水蛭那样叮住他吸他的血。

  邦尼板起了面孔,“我可要生气了,内特。难道你认为惹下届的拳击冠军生气是明智之举吗?”说着,他向我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