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第5/8页)

“u而我……杀害了我的家人。然后,我的日常被剥夺了﹛肖华仙姑处女面不改色地毅然说道。

益田感到一阵栗然。

*

鸟口望着屋檐下那不合时节的风铃,大口大口地吃着中禅寺夫人送来的水羊羹。

被吩届吟稍等一丑肖后,已经过了将近一小时。这段期间,夫人送茶送点心,为了不怠慢客人,看起来忙碌极了。一问之下,原来寡情少义的主人丟着两个客人,正在讲电话。

每次夫人一来,多多良就拘谨万分,频频拿手帕拭汗。

鸟口把羊羹全部吃完后,向也已经吃完点心的多多良搭话。因为两个人在吃羊羹的时候都一直默默无语,鸟口觉得有点尴尬。

“u多多良先生﹛肖

“u什么事﹛肖

“u您和师傅——中禅寺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吟哦。大概两年前,我被卷入一桩与出羽的即身佛有关的奇妙事件。那个时候面临了不得不解剖即身佛这种天大的状况。就是当时解剖即身佛的外科医师把中禅寺介绍给我的。他说:我认识一个喜欢妖怪的家伙唷。﹛吟原来如此,那个医生叫做里村对吧﹛肖里村是个法医,与同样是中禅寺朋友的木场刑警很熟。听说他是个怪人。多多良说﹛吟对,就是那个头顶稀疏的人﹛肖但鸟口并不知道里村的头发是否稀疏。

“u这个医生很有意思……那时候我和一个叫沼上的人一起行脚全国,探索妖怪,不过我们两个动不动就爱插手一些怪事,好几次陷入危机。﹛吟这……常有的事呢﹛肖

鸟口感同身受。

“u那时就是中禅寺救了我们。那是宗杀人命案。我虽然懂得学问,却不懂犯罪啊。﹛吟哈哈,我懂犯罪,但是对学问一窍不通。嗳,人各有所长——这句俗谚我没说错吧?﹛吟没错。对,他算是实践者嘛,咒术的实践者。他的驱魔很有效吧?﹛吟很有效﹛肖

驱魔——中禅寺秋彥的第三个职业。中禅寺秋彥的第三张面孔,是以祈祷来祓除妖物的驱魔祈祷师。

祈祷师……

多么过时的副业啊。

不过说是祈祷师,中禅寺也不是个单纯的祈祷师。若问他是否会进行一般的唸咒或加持祈祷,因为他也是一个弥宜,所以好像也会做这类事情,不过他的驱魔似乎与这些并不相同。说起来,鸟口连何谓附身魔都不太清楚。

认识中禅寺以前,什么狐仙附身、蛇精附身,鸟口不是把这类东西当成迷信妄语完全屏斥,就是认为世上有人智无法瞭解的不可思议之事,全盘接受相信。因为他认为近代以后和以前,有着一道绝对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是到了最近,鸟口逐渐觉得这个想法似乎是错的。

谈论幽灵和妖怪是很简单,但是若问鸟口是否能够说明,他完全没办法说明,所以也无法断言什么;不过中禅寺所驱逐的可以说是这类东西,也可说不是这类东西。

“u他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呢﹛肖中禅寺完全不会引发任何神秘不可思议的现象。

他只是述说。透过述说,撼动人心,将附在人身上的东西解体。

中禅寺所拥有的莫大无用的知识,乍看之下彼此无关,然而拼凑组合起来,就会化成大量的语言,而这些语言化为咒文,化为祝词,有时候则化为诅咒,迷惑人、疏远人、激励人、抚慰人……驱逐附在人身上的坏东西。

这是他身为祈祷师的做法。在他编织出来的语言漩涡里,许多人受到幻惑、任其摆布,近乎好笑地被他玩弄在掌中。然后……身心获得净化。

——那个时候也是。

武藏野事件时也是。

他穿着一身墨黑的简便和服。

那是他驱魔时的装扮。

中禅寺在终结混乱的事件时,进行驱魔。他驱逐附在事件关系者身上名为犯罪的妖物。

而不是解决。

他的做法对于一般破案所说的揭开隐藏的真相、揪出凶手并没有贡献。但是看样子,它具备使事件本身的特异性失效的功能。该安顿的东西安顿到应有的位置,被事件扭曲的世界暂时被矫正回来,世界被整顿为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状态。

就这样,事件也被解体了。

“u……那……唔,我无从形容起,不过那算是一种讯息操作吧﹛肖鸟口问道,多多芋吟唔迭肖地低吟。

“u我啊,觉得是有所谓神秘的领域的﹛肖多多良接着说。

“u中禅寺好像完全不这么认为吧?但是和他好好谈过之后,我发现我和他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我是个研究者,而他就像我刚才说的,是实践者。﹛吟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肖

“u我研究有关怪异的许多事。所谓怪异就是不瞭解的东西,但它只是复杂而已,一定有其理由。只要穷究下去,加以爬梳,解明它的详情,几乎所有的怪异都可以拆解为论述。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妖怪、诅咒根本不会有效。可是即使如此,我个人还是会保有论述的外侧这样的事物。会留下境界的外侧这种东西。可是——中禅寺就站在境界线上。他的立场是不能谈论不可思议的。﹛吟哦,原来如此…﹛肖

中禅寺常说,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事。

起初,鸟口把它当成一种科学信徒的发言。不过那似乎不是立足於近代合理主义的发言。当然,根源似乎也不在中世的黑暗当中。

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事。

鸟口当然不明白那句话的真意,但是每当听见那句话,他总是会同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不安以及舒适的安心。

对,不知怎么着,会感到放心。

另一方面也会感觉到栗然。

中禅寺说,无论是否不可思议,这个世上只会发生可能发生的事,不会发生不可能发生的事。他说的确实没错。既然已经发生,说它不可能发生,逻辑上是矛盾的,而说那是不能够发生的事,就完全是恣意的解释了。

那么,确实只能够去接受没有不可思议这件事。

虽然没办法说得很明白,但鸟口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是否传达出去了,但多多良点了点头。

“u我们不是会怀疑另一边吗?但他有时候反倒像是在怀疑这一边﹛肖多多良说道,高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