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司特卢的女修道院院长(第15/27页)

他一边对他们指着沙土上的图样,一边道:

“第一道门就在营房中心。如果我们在第一道门开始战斗,我们待在小空场子上,就是这儿,在修道院前头,或者穿过连接第一道门和第二道门的窄夹道,女修士的布辣维朝我们开枪,可就太容易了。二门是铁做的,不过我有钥匙。不错,这儿有大铁杠子或者门锤子,一头搭在墙上,要是放对了榫的话,就能挡住两扇门,使人打不开。不过,这两根铁棍子太重了,传达修女拿不动,我从来没有看见它们搁上去过;因此,我出入铁门十多趟了。我希望今天晚上出入照样平安。你们明白,修道院里我有内应;我的目的是抢一个住读生,不是一个女修士;不到紧急关头,我们千万不要开枪。万一我们在来到铁栅栏二门以前就开了火,传达修女一定会喊两个七十岁的老园丁来;他们住在修道院里面;方才我同你们讲起的铁杠子,老头子就会搁上去了。万一我们碰到这倒霉事,想冲过门,就得拆墙,这要费我们十分钟;不管怎么样,我头一个奔向门去。我收买了一个园丁;不过,你们明白,我抢人的计划我不会同他谈起的。过了二门,往右手转,就到花园;一进花园,战斗开始,不管谁过来,就先结果了他。当然啦,你们要用只能用你们的宝剑,因为一点点枪声就会惊动全城,可我们出去的时候就可能受到攻击。我要和像你们这样的十三个人一起冲过这个小要塞:当然啦,没有人敢到街心来;不过,好几个市民有枪,会从窗户那边开枪的。遇到这种情形,我顺便交代一句,我们就得蹭着房墙走。一进修道院的花园,不管谁来,你们低声对他讲:闪开;谁不马上服从,你们就用短剑杀了他。你们中间谁在我身边,就随我从花园小门,到修道院楼上去,三分钟后,我带一两个女人下来;拿胳膊抱住她们,不许她们走路。马上我们就尽快赶出修道院,赶出城。你们中间,我留两个人把住城门,隔一分钟放一枪,放完二十来枪,吓唬吓唬城里头人,别到近处来。”

虞耳一连解释了两回。他对他的部下道:

“听懂了没有?到时候过厅底下会是黑洞洞的,右首是花园,左首是院子;千万别搞错。”

兵士们嚷嚷道:

“对我们放心好啦!”

他们随后喝酒去了;伍长没有跟他们去,要求和队长谈话。他对他道:

“没有比大人的计划再简单的了。我这辈子已经抢过两回修道院,这回要算第三回;可是,我们人手太少了。万一敌人逼我们,撑二门杠子的墙我们非拆不可,我们就得想到,在我们行动的长时间里,营房的布辣维不会闲着不管账。他们开枪打死你七八个兄弟,女人就会叫他们又抢了去的。在博洛尼附近一个修道院,我们就碰上过这种事:人家干掉我们五个,我们干掉他们八个;可是队长没有搞到女人。我对大人提两个建议:我们待的这家客店附近,有四个乡下人我认识,在夏拉手底下卖过命,为一个塞干,可以像狮子一样打一整夜。他们也许要偷修道院什么银器;这跟你不相干,犯罪的是他们;在你,你雇他们抢一个女人。我的第二个建议是这个:屋高奈是一个有教养、挺机灵的孩子;他当医生的时候,杀了他姐夫,进了马开阿(森林)。天黑前一小时,你差他到修道院门前,搞好关系,混进守卫室,把女修士的听差灌醉;而且,他很可能会弄湿他们枪上的火捻子。”

虞耳不幸接受了伍长的建议。伍长走开的时候,又道:

“我们攻打修道院,要受出教重大处分的,而且,这修道院是在圣母直接庇护之下……”

虞耳像是让这句话提醒了,喊道:

“我懂你的话啦!别走。”

伍长关上门,回来和虞耳一同做祷告。祈祷继续了足足一小时。夜晚大家才又动身。

夜晚十一点钟,虞耳一个人去了卡司特卢,临到半夜钟响的时候,他回到城外接他的部下。他带他的八个兵士进了城,另外还有三个武装好了的乡下人,和城里的五个兵士聚到一起。他就这样做了敢死分子的头目。其中有两个打扮成听差,穿着一件宽大的黑布上身,掩藏他们的锁子甲,帽子上面也没有羽翎。

虞耳扮成信差这个角色,十二点半钟的时候,骑着快马,来到修道院门前,发出很大的响声,喊着快开门,放红衣主教派下来的一个信差进去。看见大门一旁小窗户那边回他话的兵士们有些醉了,他高兴了。他按照习惯,把名字写在一张纸上,一个兵士把名字递给传达修女;她有二门的钥匙;遇到紧急情形,她去喊醒院长。回信足足等了三刻钟;虞耳在这期间,费了很大气力才使队伍保持安静。有些居民甚至于开始胆怯地打开窗户。院长有利的回信终于来了。修道院的布辣维怕麻烦,不肯开大门,从小窗户垂下一架五六尺高的梯子;虞耳上了梯子,爬进守卫室,后头跟着两个装扮成听差的兵士。他从窗户跳进守卫室,遇见屋高奈的眼睛;仗着他能干,卫从全喝醉了。虞耳对头目说:堪皮赖阿里家里三个听差,为了护送他,他把他们扮成武装兵士,他们买到好烧酒,要求也上来,他们单独留在空场子嫌无聊。这要求被一致通过了。至于他,由两个弟兄伴着,下了守卫室的楼梯,来到夹道。

他对屋高奈道:

“想法子打开大门。”

他平平安安到了铁门前面。他在这里遇见善良的传达修女,她告诉他:已经过了半夜,他要是进修道院的话,院长就非请示主教不可;所以,院长差了一个小修女来取信,他拿信交给她好了。虞耳回答,堪皮赖阿里爵爷想不到就要死,忙乱中,他只拿到医生写的一封证明书,如果病人太太和他女儿还在修道院的话,他必须亲口把详情讲给她们听,无论如何,必须讲给院长小姐听。传达修女进去传话。门边只留下院长打发来的小修女。虞耳同她一边讲话、一边戏耍、一边拿手伸过门的粗铁条,同时,他一边笑着、一边试着开门。修女很胆小,怕起来了,不理睬他的玩笑;于是虞耳,看见糟蹋了许多时间,就冒冒失失送了一把塞干给她,求她给他开开门,说他等得太累了。史家说,他看出他把事做坏了:应当拿铁行动,不应当拿金子行动,不过,他没有体会出这必要来。修女待在门的另一边,离他不到一步远,没有比擒她更容易的了。对着这些塞干,年轻女孩子惊惶了。事后她讲,看虞耳对她说话的样子,她就明白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信差,她心想:这是我们中间一个女修士的情人,为幽会来的。她是虔诚的。她恐怖了,开始使足气力,摇动一根挂在大院子里一个小铃铛上的绳子,马上一阵乱响,即使是死人也被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