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第一章(第10/11页)

她可以看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像你说的那样,”他慢慢地大声说,“就像我希望见到我的救世主一样,我相信你是个好女人,一个从来不曾做过不光彩事情的女人。”

她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那么!”她说,“你是那个恶毒的男人,我总是被迫相信你是这样的,尽管我从来没真心相信过。”

提金斯说:“不!……让我试着把我想的告诉你。”

她叫道:“不!……我一直是个恶毒的女人。我毁了你。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他说:“我敢说你毁了我。这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我完全不关心。”

她呼喊着:“哦!哦!……哦!”腔调极为痛苦。

提金斯坚持着说道:“我不在乎。我控制不住。这些是——这些应该是——正派人生存的前提。我希望下一次战争可以建立在这些基础之上。看在老天的分上,让我们说说勇敢的敌人吧。总是这样。我们必须去劫掠法国人,否则我们几百万人民就得挨饿;他们必须反抗我们,要么成功,要么被屠戮……你我也是这样……”

她叫道:“你是想说,你不认为我是个恶毒的女人,当我……当我给你设下圈套的时候,像妈妈说的那样?……”

他大声地说:“不!……你是被某个粗鲁的人陷害了。我一直认为被男人辜负了的女人有权利——为了她的孩子她也有责任——辜负另一个男人。这变成了女人对抗男人,对抗一个男人。我碰巧是那个男人。这是上帝的旨意。但是你并没有超出你的权利范围。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反悔的。没有什么能让我这么做,任何时候!”

她说:“还有其他人!还有佩罗恩……我知道你会说任何人都有理由做任何事,只要他们足够开诚布公……但这害死了你母亲。你不同意是我害死了你母亲吗?或者认为是我教坏了那孩子……”

提金斯说:“我不觉得……我想跟你谈这件事。”

她叫道:“你不会……”

他冷静地说:“你知道我不会……当我确定准备待在这里,保证他规规矩矩做个国教徒的时候,我会尝试减少你对他的影响。我感谢你提起我可能战死和对我生途被毁的考虑。确实是,我一天之内没法筹到一百英镑。因此,我显然不应该是独立监护格罗比继承人的男人。”

西尔维娅说:“我拥有的每一分钱都归你处理……”这时女仆接线员走到她主人面前来,把一张名片放在他手中。

他说:“告诉他,在客厅里等五分钟。”

西尔维娅说:“是谁?”

提金斯回答说:“一个男人……让我们把这事处理完。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教坏了那孩子。你试着教他说一些善意的谎言。这非常符合天主教的教规。我不反对天主教,也不反对天主教徒善意的谎言。你有一次叫他放一只青蛙到马钱特的澡盆里。就事论事,我对小男孩往保姆的澡盆里放青蛙没有意见。但是马钱特是位老太太了,而格罗比的继承人总是应该尊重老太太,尤其是家里的老用人……有可能,你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孩子是格罗比的继承人。”

西尔维娅说:“如果……如果你二哥死了……但是你的大哥……”

“他,”提金斯说,“在尤斯顿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法国女人。他跟她住在一起超过十五年了,或者说是十五年间的没有赛马的下午。她永远不会嫁给他,而她自己也过了育儿的年龄,所以就没有别人了……”

西尔维娅说:“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这孩子养成天主教徒。”

提金斯说:“罗马天主教徒……拜托,在我教他之前,你会教他用这个词汇,如果我还能再见到他的话……”

西尔维娅说:“哦,我感谢上帝,他让你心肠变软了。这会把诅咒从这间屋子里驱赶出去的。”

提金斯摇摇头,“我不这么想,”他说,“从你身上,可能。从格罗比家,很有可能。现在,有可能格罗比家也该有个天主教的主人了。你读过斯贝尔登[199]写的关于亵渎格罗比的书吗?……”

她说:“是的!第一个提金斯是和荷兰的威廉一起来的,那头蠢猪,他对原来的天主教主人非常不好……”

“他是个强硬的荷兰人,”提金斯说,“但让我们继续说下去吧!时间够了,但也并不太多……我还得见那个人。”

“他是谁?”西尔维娅问。

提金斯正在整理他的思绪。

“我亲爱的!”他说,“你允许我叫你‘我亲爱的’吗?我们做仇人已经够久了,而我们现在在讨论我们孩子的将来。”

西尔维娅说:“你说的是‘我们的’孩子,不是‘那个’孩子……”

提金斯带着十足的忧虑说道:“请你原谅我把这件事提起来。你可能更愿意相信他是德雷克的孩子。他不可能是的。如果这样就不符合自然进程了……我现在这么穷是因为……原谅我……我在结婚以前花了不少钱跟踪你和德雷克的行踪。如果知道这事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的话……”

“是的,”西尔维娅说,“我……我一直非常不好意思把这件事说给专业人士听,甚至在妈妈面前也……而且我们女人如此无知……”

提金斯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连想起这件事都很不好意思,仔细想的话。”他分析了一下月份和日子,然后,继续说,“但这并没有区别。一个婚姻状态下出生的孩子,按法律规定,就是父亲的。如果一个男人他是一位绅士,忍受了生育孩子的过程,为了合乎礼仪,他就必须承担后果,必须优先考虑女人和孩子,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也可能更糟,生育出了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要让他继承更高贵的姓氏。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起,我就全心全意地爱那个小可怜虫。这可能是神秘的暗示,或者也可能是纯粹的感性……当我是个完整的人的时候,我抵制你的影响,因为你是天主教徒,但我不再是个完整的人了,盯着我的那只邪眼可能会转移到他身上。”

他停下,接着又说:“因为我必须去绿林,独自一人,被驱逐了……但你得在那只邪眼面前保护好他……”

“哦,克里斯托弗,真的,我对那孩子并不坏。我也永远不会对他不好。我会让马钱特一直跟他在一起,直到她死。你得告诉她不要干涉他的宗教信仰,这样她就不会……”

提金斯带着疲倦友善地说:“是的……你还有神父……神父……那个在他出生前和我们一起待了两周的神父可以教授他。他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也是最有才智的人之一。想想这孩子在他手里,我就十分宽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