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行骗欧洲(第7/8页)

然而,即便是骗子之神,也会有他的守护天使们。而有一个天使现在就在我面前显身了,还未见他人,就先听到一声薄弱颤抖的口哨,仿佛一个走在墓地里的孩子在给自己壮胆。他在我的牢房前停下来。他像是一个穿了件极其难看的绿色格子西装的幽灵,以致于那张脸好像是从龙虾笼子里伸出来的,嘴唇之间还夹着一支味道很重的雪茄。他用跟黄鼠狼看到一只老鼠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哟,不错,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他嘴里叼着雪茄问。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能帮到我的人。“流浪罪。”我不耐烦地说。

“流浪罪!”他大呼小叫起来,精明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我,“你是泛美航空的飞行员,对吧?你怎么会变成流浪汉的?难不成有人把你们所有飞机都偷走了?”

“你是什么人?”我问。

他在口袋里摸找着,然后隔着铁栏伸过来一张卡片。“我是阿罗尤斯・詹姆斯・‘保释家’・保利,我在天上飞的朋友,”他说,“超级担保人。警察把人带进来,我把人弄出去。你现在在他们的地盘,我可以把你弄到我的地盘上去。就是大街上。”

我并没有对此满怀希望,但却蠢蠢欲动。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小心翼翼地说,“机场里有个家伙。当时他正在找一个姑娘的麻烦,于是我踹了他的屁股。他们把我们都关了起来,说我们打架闹事。我真该离得远远的。如果我们头儿发现我在蹲监狱,可能会把我开除的。”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我看。“你说什么?居然没有人把你保出去?看在上帝的份上,给你的哪个朋友打个电话吧。”

我耸了耸肩。“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是开着一架货物包机到这里的。我的基地在洛杉矶。”

“你飞机上的其他人呢?”他问,“给他们打电话。”

“他们去伊斯坦布尔了,”我扯道,“我正好休息,本打算搭架飞机去迈阿密找个妞。”

“哦,他妈的活见鬼!你真是摊上倒霉事儿了,对吧?”“保释家”・保利说着,随后面露微笑,突然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个快乐的小精灵,“好吧,我的战斗机飞行员朋友,让我们看看能不能把你的屁股从这座波士顿堡垒里挪出去。”

他消失了,虽然离开最多只有十分钟,但这段时间对于我简直是极度的煎熬。然后他又出现在我的牢房前。“该死的,你的保释金要5000美元,”他吃惊地说,“警官说你肯定没让那些警察好过。你带了多少钱?”

我的希望之光再一次熄灭。“只有200美元,可能还没那么多。”我唉声叹气地说。

他听了我的回答,斟酌着,眼睛眯了起来。“你有什么证件吗?”他问。

“当然有,”我说着,便把身份卡和飞行执照递出铁栏,“你可以看到我的飞行员资历,我在泛美航空已经干了七年了。”

他把证件还给我。“你有个人支票吗?”他突然问道。

“有,有的,在楼下那个警官那里,”我说,“干吗?”

“因为我要问你拿支票啊,你说干吗,开飞机的,”他咧开嘴笑道,“等警官放你出去的时候,你可以给我开张支票。”

三十五分钟后,那个警官放了我。我按照保释金的百分之十给保利开了张500美元的支票作为佣金,另外又给了他100美元现金。“这算加奖,就当是我的亲吻,”我说着,开心地笑起来,“要不是那支雪茄,我就真的吻你了!”

我告诉他我要赶头班飞机去迈阿密,他开车把我送到机场。

这件事情的后来是这样的。套用白宫发言人常用的言论,我也有足够可靠的消息来源得知这些事。心花怒放的奥莱利就好像他自己拿到飞行执照一样,欣喜若狂地出现在监狱里。“阿巴格内尔,或者随便你用什么名字给他登记的,赶紧把他带出来让我看看。”他大笑着说。

“他今天凌晨三点半被保释了。”狱警自告奋勇地告诉他。此时警官已经回家了。

奥莱利中风似的勃然大怒。“保释!保释!哪个浑蛋把他保出去的?”最后,他用吊死鬼一样的声音尖叫道。

“是保利,‘保释家’・保利,还能有谁?”狱警回答。

奥莱利怒气冲冲地找到保利。“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帮一个叫弗兰克・威廉的人保释了?”他问道。

保利看着他,吓了一跳。“那个飞行员?是呀,我帮他保释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是怎么给你付钱的?有多少钱?”奥莱利咬牙切齿地问。

“老规矩,500美元。我这里就有他的支票。”保利说着便拿出了那张支票。

奥莱利看了看他的支票,然后把它丢在保利的案桌上。“你活该自找苦吃。”他咆哮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联邦调查员握住门把正要开门离去,保利问道。

奥莱利诡异地冷笑道:“把它存到你的银行账户里,蠢货,你就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出了门,一个马萨诸塞州的警探向奥莱利提议:“我们可以发布全境通告来通缉他。”

奥莱利摇了摇头,“算了吧。那个畜生已经在五百英里外了。波士顿的警察抓不到他的。”

一个处事谨慎的人或许已经逃到五百英里开外了,但我可不是省油的灯。人越是在危急关头,越是不肯消停,我还惦记着某个小金库呢。

保利把我送到机场,他前脚离开,我后脚就招了一辆出租车,在附近找到一家汽车旅馆住了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给某家在机场设有分行的银行打电话。“请转到保安部。”当总机接过电话时我说道。

“这里是保安部。”

“嗯,听着,我是新来的保安,康纳斯。今天晚上我需要值班,但是没有制服。我那套倒霉的制服碰上点意外,撕破了。小姐,请问我在哪里可以再弄到一套替换的?”我愤慨地说。

“这样啊,我们的制服都是在比克兄弟那里购买的,”电话那头的女人用安慰的口气回答我,“去那里就可以了,康纳斯先生。他们会提供给你一套替换制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