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证据(第5/8页)

的确像她说的一样,没有什么好办法。

“唉,就这样了……”

冰见子医生好像已经作好了思想准备,她换了一个话题:

“北风君,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在家里。”

“你家应该在大森吧?”

不错,我住在从大森车站走路十分钟左右的一个简陋的小楼里,房子是一室一厅。

“有什么事吗?”我追问了一句。

冰见子医生过了一会儿问道:

“你现在能到我这儿来吗?”

“啊,是您的住处吗?”

“对,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我曾经把医院的一些资料送到她公寓去过。

“我去您家,真没问题吗?”

“你要多长时间?”

冰见子医生的公寓位于松涛,从我这儿出发,因为天色已晚,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

“有三四十分钟就可以了。”

“那,你会来吗?”

“我真可以去吗?”

“当然了,我不是说了嘛。”

我觉得她的语气很随便,没准儿已经有点儿醉意了。

“那好,我现在就出发。”

冰见子医生答应了一声,可她是真心实意的吗?我还是觉得莫名其妙,随手挂断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冰见子医生召唤我,我不能不去。我就如同为救主人性命火速赶去的家臣一样,立刻在衬衫外面套上一件格子毛衣,围上围巾就出了房间。

我的车停在走路两分钟远的公共停车场。我往那儿赶的途中,不觉看到了头顶上的月亮,今夜竟带有一种奇妙的红色。我觉得很不吉利,同时发动了引擎。

避开繁华街去松涛的话,也许三十分钟就够了。我一踩油门,动作粗鲁地离开了停车场。

深更半夜地把我叫去她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不是在村松一事上有什么要商量的?即使如此,也用不着这种时间把我叫出来,明天到医院以后再商量也不迟呀。

这种时间把我叫去,冰见子医生也真够为所欲为的了。这种为所欲为也有点儿过分了吧。但是,我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在这种时间段里,能够与渴望已久的冰见子医生单独相处,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说不定今天还能跟冰见子医生云雨一番。

“傻瓜一样……”我暗自责备自己。

如果我兴冲冲地赶到那里,“你做什么来了?”她一句话,兴许我又得马上灰溜溜地回去。

“不管怎么说,冰见子医生确实患有焦躁症。”

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夜晚的马路上一路狂奔。从大森走过环七线,沿着246号线向涩谷方向开去,接着进入山手大道就可以开到松涛。这是我事先设计好的路线,因为快到十二点了,所以车开起来畅通无阻。中途在三轩茶屋附近由于修路,稍微堵了一下,但还是和我预先估计的一样,三十分钟就到了冰见子医生的公寓。

由于周围是安静的住宅街道,所以路上行人很少,我把车停在了公寓旁边,在公寓门口摁起了301号房间的门键。

“来了。”冰见子医生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是我,北向。”说完,门自动从里面开了。

冰见子医生住的公寓,是建在高档住宅区的一座三层小楼,不是很大,但是建筑本身十分坚固、漂亮。电梯是冰见子医生和邻居合用,我在三层下了电梯,向左一拐就是冰见子医生的房间。

我按响了门铃,“请进”,由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自己打开了门,门口放着一双拖鞋。我明白是让我换上的意思,我穿上拖鞋向里走去,客厅的门开着,一个宽敞的客厅出现在我的眼前。

以前我来这儿的时候,在门口就把资料交给了冰见子医生,今天是第一次进到里面,客厅大概有十二三个榻榻米大小,地上铺着昂贵的地毯,地毯中间一组L型的沙发环绕茶几放在那里,沙发对面摆着一台三十英寸大小的液晶电视。其他还有餐具柜,摆放装饰品的古董架等等,许多贵重的物品和水晶杯并排陈列在那里。

令我大吃一惊的是,冰见子医生只穿着一件浅蓝色半透明的晚礼服,她从沙发上下来,坐在地毯上,双腿随意舒展。茶几上放着装满了奶酪的盘子,还有一个三百毫升左右的酒瓶,玻璃杯中有一种淡红色的液体。

如此放松妩媚的冰见子医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觉得自己好像误看了什么不该入眼的东西,不由停住了脚步,冰见子医生轻轻地转过身来向我招手:

“到这边儿来。”

听到她的召唤,我不得不走向前去。

照她说的,我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来。“喝不喝?”她推给我一个玻璃杯。

是那种淡红色的液体,我轻轻放到唇边喝了一口,酒精味十足,非常甜腻。

“这是梅子酒,好喝吗?”

看来冰见子医生刚才一个人喝的就是这种酒,她似乎有点儿醉了。

“吃点儿什么吗?”

“不用,我不饿。”

“坐到这儿来吧。”

依她所言,我从沙发移到了地毯上,冰见子医生那种甜美的香气向我逼来。

她到底怎么了。深更半夜的只穿一件晚礼服一个人在喝酒,还让我坐在她的旁边。我感到此时的气氛十分怪异。

“喝酒。”

冰见子医生从瓶子里直接把酒倒给我,她的手有些颤抖,把酒洒在了茶几上。

“哎呀呀……”

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纸巾,刹那间我从她的晚礼服中窥见了她暴露的胸部。我慌忙移开了目光。

“唔,您是否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和你一起喝酒了……”

听到她的回答,我觉得轻松多了,没有比和这样妖媚、不太清醒的冰见子医生一起喝酒更幸福的事了。我坐直身子,一边给她倒酒,一边问:“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喝的?”“一个小时以前吧。”她答。

看来,她是在我打电话前不久开始喝的,但是她喝的速度也太快了。平时总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今晚她的脸颊却像被樱花染过一般满面粉红,眼角也流荡着醉意朦胧的波光。

“您喝了不少了吧?”

她豪爽地点点头。

“今天是爸爸的忌日,所以傍晚时我去扫墓了……”

突然而至的麻烦事,再加上父亲的忌日,冰见子医生想必非常伤心,我心中充满了同情。她说:

“但是,给爸爸扫墓以后,我心里舒服多了。”

“您父亲的墓地在哪儿?”

“在高轮,那里也有樱花。”

冰见子医生的语气逐渐开朗起来。“想看我爸爸的照片吗?”她边问边站了起来。

她举止稍微有些摇晃,我很担心,她却径直走进了里屋,我等了一会儿,她拿着照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