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离(第3/5页)
三
真吾经历过感情的大波动后结了婚,到如今仍然忘不掉奈津子。
老板娘很想对真吾说:你开玩笑也得有个分寸吧。但话不能这么出口。
“你是喜欢现在的太太,才跟她结婚的吧?”
“……”
“你是喜欢太太,才把奈津子甩掉的吧?”
“不是那么喜欢……”
“起码是不讨厌吧?”
真吾微微地点点头。
“那你可以慢慢地爱她嘛。”
“那倒是……”
“这样还是忘不掉奈津子吗?”
真吾又微微地点点头。老板娘叹了口气,说:
“你已经有妻子啦。下步是有孩子。总之,你是个做丈夫的人了。你抛弃了奈津子,奈津子好容易才镇静下来。你还想纠缠奈津子,不觉得对不起现在的太太吗?”
“……”
“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不应该这么说。”
真吾被老板娘教训了一顿,耷拉着脑袋,额头快要碰到桌子了。
“你太随便啦。你要有个男人样,就死了那条心吧!”
“可是……”
真吾慢慢地抬起头来。起初喝酒时的欢乐完全不见了,一副要哭的表情。
“我觉得自己过去做得不好。”
“现在再说这些没用啦。你和奈津子一切都结束啦。”
“听说她现在当上K公司的专务董事啦。”
“不管是不是,你别再跟她见面啦!”
老板娘又向男服务员要了一杯威士忌。
“她为了忘掉过去,把与你有关的东西全都处理掉了,还搬了家。据说她好容易才从被甩掉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刚开始投入工作。”
一个月之前,奈津子还做着K公司的专属董事,跑来向老板娘打招呼:我已经正式开始做设计师啦!
“你要是还爱着太太,此事就到此为止,别再惊动她啦。”
真吾在灰暗的灯光下一直注视着酒杯。
老板娘端起刚送来的威士忌,狠狠地喝了一口。
老板娘对真吾的轻率,感到生气。
他从一开始,就应该痛痛快快地和奈津子结婚,因为彼此有了很好的感情基础。他却没完没了地说些很无聊的话,什么为了家庭啦,什么不能背叛父母啦,执意与现在的太太结婚,结果导致了三个人的不幸。
老板娘结过婚,离过婚。离婚原因之一是丈夫大小事情均依附于婆婆,可能是丈夫在家里年龄最小。男人怎么能那么贪恋妈妈和家庭呢?老板娘曾对丈夫的懦弱感到极其愤慨。
此刻注视着真吾,那种愤慨和焦躁又重现了。
“奈津子她还是一个人吧?”
沉默了好一阵,真吾又问起奈津子。
“不知道啊。”
老板娘侧脸喝着威士忌。
“我觉得她不会原谅我,但是……”
“你还不死心吗?”
“我想和她见见面,跟她道个歉。”
“就是道歉,也于事无补。只能让人觉得你很傻、很假。”
“那也没关系。”
“是吗?你如果是真诚的,可以随便见嘛。”
老板娘又喝了一口威士忌,继而说:
“我觉得你就是诚心去道歉,她也不会和你见面。她以前真心爱过你,但你们现在是陌生人啦。”
“这我明白。”
“要见,应该作出恰当地调整后再去。”
“调整?”
“就是和你现在的太太分手,成为单身。可能你没有勇气跟太太分手吧。”
“没有的事儿……”
“用不着勉强啊。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真吾双目凝视着酒杯。
“你也许以为只要自己诚心道歉,就能言归于好。但是女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
“女人抱怨的东西,一生都不会忘记。”
老板娘说着以前曾对丈夫说过的话。
四
从那以后,真吾不再到“星期三的早晨”来了。
老板娘觉得可能是自己说话有点过头了,引起了真吾的反感。而对真吾来说,这是接受有益的教训。他会逐渐懂得男女界限的严肃性
然而,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真吾和奈津子突然一起进店里来了。
“哎呀……是你们?”
老板娘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突然又怀疑他们是在门口偶然碰到一起的。可是,两个人又和以前那样并排坐到了吧台柜前。
“老板娘!您好!久违啦!”
奈津子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真吾则有些腼腆地挠挠头。
“你们……”
“觉得久违了,过来看看你。请来两杯兑水威士忌!”
到底咋回事儿?老板娘有点不解地做着威士忌。他们邀老板娘也来一杯,老板娘无奈,便斟上凉酒,与他们碰杯:“来!干杯!”
老板娘想问两个人是在哪儿见到的,说了些什么。在其他客人面前又不便问。
于是,老板娘采取了偷窥的办法,只见两个人紧靠在一起,悄悄地说话,还时不时地对笑一下。
耐人寻味的是,几个月前,他们各执一词。真吾说:“怎么都想跟她分手!”奈津子说:“他是个懦弱的人!”今日却是亲密无间。
老板娘好像很无趣,就以极快的速度喝起酒来。
酒馆到打烊的时间了。真吾站起来,说要走。老板娘单独把奈津子留了下来,说是与她谈谈。
十多分钟后,店里收拾完毕,老板娘叫着奈津子一同去了和真吾一起去过的那个叫“小型”的酒馆。
老板娘等男服务员订完菜,开始急不可待地询问奈津子:
“你们到底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
奈津子露出困惑的表情。
“一个月前,真吾特意跑到我们公司来,说他无论如何都想见我。”
“那见到啦?”
“见到啦。只是她的太太有些可怜。”
“什么可怜?”
“他说他至今还是不能爱太太。虽说结婚了,包括新婚旅行期间一直忘不掉我。原定旅行一周,因提不起情绪,提前两天就回来了。”
“问题是他甩掉你和别的女人结婚啦。”
“那倒是。但是,我不认为是真吾不好,而是家人强迫他的。”
“其实阿真可以明确地加以拒绝嘛。”
“他们全家聚在一起责备他,逼他和那个女人结婚,他无可奈何才结的。其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可以理解,但阿真应是个说做一致的男人啊!”
“所以他说对不起我,向我道歉。”
“这样你就原谅他了吗?”
“并不是原谅。我想我也不能老生气。”
“可是……”
老板娘刚想开口又打住了。两个人已言归于好了,再说也没用啦。老板娘不由得叹了口气。
奈津子用郑重其事的口吻说:
“老板娘在笑话我吧?”
“哪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