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山贼(第7/16页)
丁妍珊心一颤,他居然从山上跑下来了?
她顾不得其他,对丁满妹又说了一声:“把发簪戴上。”然后自己转回屋里去了。
丁妍珊进了屋,洗漱打理好自己,然后打开了她的箱子,挑了最华丽的衣裳,摆出小镜子,梳了发式,点了妆容。不一会儿便成了一名华美贵气的千金小姐。
丁妍珊走出屋门,丁大娘和丁满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丁妍珊冲她们点点头:“我出去了。”
丁家母女已然不能给反应,完全不明白她打扮成这样出去做什么。那些禽兽连满妹这样没甚姿色的都要下手欺负,看到丁妍珊仙子一般的人物,还不得掳了回去?
丁妍珊没管丁家母女想什么,她很镇定地打开了大门,朝着声音最嘈杂、闹得最凶的地方走了过去。
她所到之处,周围忽然静了下来。
山贼正以一敌十,与那些不肯罢休到处抓人的官差打成一团,忽然眼前的官差猛地盯着他后方,两眼发直。他一愣,转过头去,便看见了那个他心里最美的姑娘正走过来。
她更美了。
山贼直勾勾看着,看傻了去。
丁妍珊皱着眉看他一身伤,这样还敢跟官差们往死里拼?有伤便罢了,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丁妍珊白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山贼的心扑通扑通乱跳。美人给他白眼的样子也这般美。
丁妍珊站住了。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全停了手。
丁妍珊对着那群官差问:“谁是管事的?”
她声音不算大,但清清楚楚,竟是带着威严。那些个官差面面相觑,他们是绝没有想到,村子里居然有个镶金似的贵家小姐。
一官差回过神来,大声叫道:“你们这些刁民,快快束手就擒……”
“闭嘴。”丁妍珊扭头冲他一喝,又问其他人,“谁是管事的?”
那官差被个娘们儿喝了,顿觉脸上无光,几个大步迈过来就要去拿丁妍珊,嘴里骂道:“大胆刁民,敢对本爷不敬!”
山贼见此情景,冲到丁妍珊身边就要相护。怎料丁妍珊眼都不眨,扬手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那冲过来的官差被丁妍珊一个耳光打歪了脸。没等他反应过来,丁妍珊冷笑斥道:“刁民?本小姐使唤过的奴才都比你见过的人多。不长眼的狗东西,在我面前吠!”
那人一下竟被打蔫了。丁妍珊这一巴掌扇得甚得气势,且动作麻利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给人耳光子。加上她那身打扮、谈吐和说话口音,那人及其他官差再傻也是知道这姑娘绝不是普通人家出身,所以纵使看得出她是个弱女子,竟也不敢再妄动了。
“谁是管事的?”丁妍珊微眯眼气势凌人地再问。
几名官差互相撞了撞胳膊,两人扭头找人去了。
赵家村的村民们全都聚了过来,围了个半圈,将丁妍珊护在圈中。
山贼心里吃惊,他是知道丁妍珊定是出身富贵,但没想竟是这么大的架势。她说过她想做回刁蛮小姐,他听了没往心里去,但看方才她扇人耳光那动静,怕真是个厉害的千金。
如今这位千金在给他们村子撑腰,山贼心里有些担忧。他们这些僻壤乡下,便是上一级大官来了,也未必能斗得过这地头蛇县老爷。她只是个富家小姐,气势镇得住一时,怕是也难渡此劫。
山贼往丁妍珊身边一站,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她周全。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光鲜师爷模样的,抱着两个木箱子,领着好几个官差急匆匆跑了过来。人未到,声先喝:“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官老爷面前嚣张?”
村民中有一人喊道:“那是我家的箱子,他们劫了我家。”
转眼那师爷跑到跟前,横眼一扫那喊话的村民,正想斥他,却看到了丁妍珊。
师爷在县城里办差多年,却何曾见过这般贵气貌美的女子,一时间呆了去。
山贼皱起眉头,往前迈了一步,要挡在丁妍珊身前,丁妍珊却是手一拨就把他拨开。山贼不敢与她比力气,很 地被她拨一边去了。
然后丁妍珊的目光直视上了那个瘦小的师爷。
“你姓甚名谁?在县衙当的什么差事?”丁妍珊问了。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让那师爷皱了眉头。他见识多些,看出来丁妍珊不一般。
“我便是在县老爷身边当差的陈师爷。”
“只是个县衙师爷。”丁妍珊冷笑,语气里的不屑让陈师爷脸色一变。
“你是何人?”
丁妍珊看着他,继续笑:“我姓丁,来自京城。你不过是个小小县衙师爷,本没有资格与我说话,不过眼跟前的事我们得解决。我先问问你们。”她扫了一眼众衙役官差,朗声道,“你们谁人有家有口需要照看赡养的,站到这边来。”她一边说,一边手往左边空地一摆。
没有人动,众衙役官差面面相觑。
“很好,看来你们都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如此甚好。这样你们被判罪定刑时就不会哭爹喊娘说什么上有老下有小,全家指着你一个过活,恳求轻判了。”
陈师爷急了:“你这泼娘们儿放狗屁。判罪定刑?你招子也放亮些,我们才是官,你们区区贱民,竟敢口出狂言。”
“口出狂言的是你。”丁妍珊不急不躁,慢慢说话,“我告诉你了,我姓丁,来自京城。京城姓丁的人家不少,但像我家那般权势名望的却是没有。我这般说,你还不知道我是谁,那你这什么狗屁师爷真是白干了。”
陈师爷眼珠子转着,最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丁妍珊看都不看他,继续道:“我爹虽入了狱,但部属人脉仍有许多在朝中为官,如今新任的刑部尚书也要叫我一声二小姐。我外公、舅公、舅舅、伯伯等,近的远的一堆亲戚皆在朝为官。你们自己数数,方才一口一个贱民,骂了我多少句?”
陈师爷脸色惨白,手一抖,抱着的那两个箱子摔在了地上。
其他人不知道,他却是明白的。上任刑部尚书丁盛,这个名字他记得。县城虽远虽小,但一样要收受朝中文书,一样要向上报事。他身为师爷,管的便是文书差事,自然亲眼见过刑部尚书丁盛之名在文书中出现多次。这女子气势凌人,强调自己姓丁,又说得头头是道,他虽是不太敢信丁家小姐会来这穷乡僻壤,但他一个小小师爷,确是不敢惹京城大户。
其他小衙役官差不明所以,赵家村村民们也不明所以,但那句“如今新任的刑部尚书也要叫我一声二小姐”是听懂了,“一堆亲戚皆在朝为官”也是听懂了,大家心里惊异,都朝着丁妍珊看。
陈师爷这会儿脑子正在转,他在想这事该怎么办。他想了又想,终是道:“不知贵客驾临,倒是失了礼数,姑娘莫怪。姑娘身边护卫丫环何在,不如一道到县老爷府上稍住,让我们也尽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