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别是滋味(第6/7页)

天魔教众人纷纷丢掉武器,不错,这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两不相帮,否则日后跟着连教主心经都不会的教主,如何能够安心,而若帮着李秀堂,又似乎违背祖训。

这似乎也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韩默扎露出慌乱的神色,而秦珀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玄澈上前一步:“秦珀,来吧!”

玄澈举剑上前,做出单挑的架势,然而秦珀却道:“即使如今天魔教不助我,你们也死定了,你们身中毒雾,可不是一块方巾就可以抵挡,待毒性发作,你们一样难逃一死,哈哈……”

秦珀如疯了一般仰天大笑:“况且,这里已经被我包围,布下天罗地网,就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仙林之外,我已令人布下弓箭手,你们一个也休想走出去!”

复仇的火焰在他心里熊熊燃烧,他这个太子,一天皇位没有坐过,便失去了家国。

李秀堂悠悠的笑了:“这毒雾的确伤了众位将士,想必都是些中原人吧?”

玄澈皱眉,他看向自己的军队,的确,有一些人倒下了,似乎十分难过,却没有死,而有一些人却丝毫没事。

自己也并未感觉到异样,李秀堂也好好的。

而麝月似乎也无恙,玄澈连忙走到麝月身边:“麝月你怎样?”

麝月道:“我没事。”

秦珀四周看看,似乎的确如此,玄澈的兵将似乎并没有全部倒下。

为什么?自己的兵将都服用了解药,那么他们的呢?为什么会没事?

李秀堂露出一丝嘲笑:“韩默扎向来有勇无谋,出了名的,你不知道吗?”李秀堂说着,看向韩默扎,“你难道不知,我天魔教的云烟瘴气是用来保护教众的,而我天魔教中,大多是樊域人,或者生在樊域长在樊域,从小喝着幽水之中的水长大,对于这瘴气毫无反应,这仙林乃是为了不时之需,保护我天魔教而用,韩默扎不是教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哈……只给了你们解药,却想不到玄澈从小就是樊域的王子,自然对这瘴气毫无反应,军队之中,只要是我樊域人,喝着幽水长大的,亦全然无碍。”

“胡说,麝月从小长在洛城,她为何安然无恙?你不要告诉我一块小小的方巾就可以抵挡得住!”

秦珀不相信,眼看着就要成功的自己,一步步似乎走向下风。

李秀堂也颇为奇怪,玄澈亦不解,麝月却道:“想必,是我曾为鬼医白千寻的药人,虽已解药人之身,不再能以血疗毒,却因为吃了明珠粉而百毒不侵!”

麝月说着摘下了方巾:“那段往事太过于伤痛而久远,我几乎忘记了……”

说着,她看向玄澈,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其实很开心,至少,那时候的玄澈还不是皇帝,她还不需要与他的江山天下相提并论,她不反对男人以天下为重,只是自己大概始终不能接受的,是玄澈的不信任。

玄澈似亦忆起了往事,那段时光里,仿佛自己只是为了爱而如痴如狂,甚至令苡柔难过失望,似乎只要有麝月在,似乎只要有爱情在,一切都无所谓……

是从何时起,自己变了,将天下和江山看得那样重,甚至……对自己最爱的女人都可以疑心。

秦珀有些许慌乱,然而却依然道:“呵,就算如此,我的人马也多过于你,只要天魔教果真不再插手,我也有必胜的把握!”

“是吗?”玄澈抿唇而笑,“那么,我们就来一决高下好了。”

玄澈回头看麝月:“麝月,虽然,你现在依然不能原谅我,但是我跟你说实话,我不会放过你的三哥,我一定会杀了他,你更恨我也好,如何也好,我都受着!”

玄澈说完,抽出腰间长剑,寒光剑气,令林中最后一层薄雾亦渐渐散去了。

秦珀知道一对一自己不是玄澈的对手,他对韩默扎道:“若你助我,我新朝定然有你一席之地。”

韩默扎知道,天魔教自己定然回不去了。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选择。

韩默扎亦拔剑对向玄澈。

玄澈道:“你和我怕是难分高下。”

韩默扎道:“少废话!”

韩默扎正要举剑前来,然而听林外似有一队人马冲击而来,玄澈勾唇一笑,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队人马由远及近,为首的两人,一人战甲明亮,眉眼肃然,正是伯伝,而另一人英姿飒爽,长发飘然,正是千樱。

麝月吃惊的看着来人。

玄澈却微微而笑:“我樊域军队大多在外作战,留守的中原兵将与樊域兵将对半,而一直为我领兵征战的伯伝,我来时已告知他全线撤回,赶往樊域雪山之巅……怕是林外你的弓箭手们,凶多吉少!”

秦珀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明明万无一失的部署,明明胜券在握,明明自己才是天命之子,为什么……会是这样!

秦珀目光恶狠狠的望向站在一边的麝月,麝月接到这样的目光,心中一痛,这样痛恨的目光,似乎要将自己骨血都焚毁。

果然,秦珀狂性大发,冲向麝月。

麝月大惊后退,此时,玄澈一步上前,将麝月搂在怀里,而手中长剑直刺秦珀心脏!

一剑穿心。

玄澈长剑拔出,冷漠的看着秦珀:“自寻死路!”

秦珀不甘心,他看着麝月,麝月亦望着他,这样的痛苦折磨,她已经历了太多次,亲人的离去,手足相杀,还有什么是没有过的痛苦。

她闭目,泪流满面,终究是这样的结局,她大概可以体会玄澈的痛了,被亲人痛恨的那种痛……

郁郁仙林,雾气已然全部消散,一场屠戮在静悄悄的仙林之外被鲜血淹没,仙林之中,亦是惨烈非常,然而这就是代价……

争的代价!

次日,雪山之巅,李秀堂不再戴着银色的面具,然而他却将教主心经与教主之位传给了天魔佑领苏西帧,自己不告而别离开了他从小长大,挚爱的雪山。

麝月只收到他的一封信,信中说,不必寻他,他不愿难看的死去,而被任何人看到,他希望趁着自己还能动,去一些想去的地方,一个人默默死去,便是上天对于他的恩赐,他这一生亦杀孽太重,这或许便是他应该承受的结局。

麝月心中惋惜而愧疚,似乎若不是认识了自己,他的结局本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不逊于玄澈的天之骄子,然而却要落得这样孤独寂寞的结局……

风,脉脉,然而依然令樊域的白天扬沙阵阵。

火红的曼珠沙华开满了山头,这座山,曾经是玄澈最喜欢的,这里,葬着苡柔。

麝月站在苡柔坟前,这个灵秀聪慧的女子曾是玄澈的初心。

“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麝月站得久了,有些出神,全然没有在意到玄澈已经站在她的身后,麝月回头看他,目光平静,“我也没想到,只是……莫名的便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