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龙阙大业(第11/16页)
内阁之外的吏部尚书都是这个意思,其实,大家嘴上不好直接说,大行皇帝名誉是小,这样侮辱柳王妃名声,镇南王一旦发兵,就事大了!禁卫军里最精锐的十万精兵眼下已落入镇南王之手,城中还有东西大营十万禁卫,直隶亦屯兵十万,除此之外,重兵都在北疆防卫北蛮人!这个节骨眼上,要紧的不是惹恼镇南王,而是如何让政权平安过渡!
大皇子一见内阁竟如此袒护镇南王,脸上当下就不大好看了,平琳更是直接就怼上了内阁,道:“正是因事关大行皇帝名誉,更不能令罪人之子强扣大行皇帝灵枢,更不能令罪人之子藩镇西南!为免朝廷上下受此罪人之子的蒙骗,更为大行皇帝不能枉死,当诏告天下,明示罪人身份,以免他再仗着藩王身份哄骗世人!”
卢尚书直接暴了,指着平琳怒骂道:“我还说你不是你爹生的!要不要我跟平郡王去说一声!”
平琳可是大皇子他四舅、大行皇帝的四小舅子、平郡王嫡子,虽则一向官阶不高,却不似慎刑司主官,只有挨打装死的份儿。平琳脸也青了,怒怼卢尚书道:“你如此袒护罪人之子,是不是受西南收买,做了西南的奸细!”
“我是奸细?我看你才是被镇南王收买,若非尔等小人蛊惑,大殿下焉能受此蒙骗!”卢尚书直接吼了出来,“小人!你只管去污蔑镇南王的出身,你还要诏告天下!小人!镇南王据西南之势,兵甲不下十几万众,何况,他刚收拢了南巡十万禁军,眼下兵马至少二十几万!随大行皇帝南巡者,皆禁卫军中一等一的精兵!这些精兵,兵甲器械一应俱全!其中,更有无数京城豪门子弟!你现在去说镇南王不是大行皇帝所出,你说他生母与人有染,他难道会忍气吞声?若不是你等一径要问罪豫章王,镇南王焉能直接将大行皇帝灵柩迎回凤凰城,焉能有机会染指十万禁卫军?皆因尔等小人作祟,令大殿下失大好局势,不然,如今迎回大行皇帝灵柩,大殿下早该灵前登基了!你这个蠢材!镇南王不过是藩王,他就算是柳氏之子,大行皇帝也早将他隔绝在皇位之外了!”
卢尚书喷了平琳一脸的唾沫星子。
卢尚书给这群小人气得两眼一阵晕眩,忽地向后仰去,就此人事不知。
秦凤仪还不晓得京里大皇子准备给他再换个爹,他现下正张罗着给大行皇帝出殡呢。至于他着使者去请的藩王们,尚且未到。
不过秦凤仪相信,他们会有一个明智的选择。
秦凤仪派出的皆是在他这里效力的宗室,这些年,凡留在秦凤仪这里的宗室,秦凤仪看他们只要是用心做事,现下基本上也都有了实缺。这些宗室有几家藩王的近亲,便派他们去与几家藩王说一说过来凤凰城祭大行皇帝之事。
顺王封地在荆州,康王在潭州,越王在杭州,蜀王则在蓉城,至于闽王就不必提了,这是秦凤仪的老邻居了。除了安王在长安外,其他几个藩王的封地多在南方。这也便宜了秦凤仪搞串联,反正,秦凤仪先在凤凰城为大行皇帝停灵,同时,让冯将军、章颜对于禁卫军从百户到副将进行清理,但凡与大皇子相近的,不好意思,得暂时委屈诸位了。
至于带到凤凰城的六皇子、裴焕、江巡抚一行,裴焕、江巡抚依旧关着,一天三顿猪油拌饭养着。六皇子到底是皇子身份,爹死了,正是需要儿子守灵的时候,秦凤仪就把他给放了出来,叫他老老实实在大行皇帝灵前忏悔。六皇子也伤心啊,他爹活着时,他是什么光景啊,备受亲爹宠爱的皇子,谁敢对他说一句重话,动他一根手指啊?突然之间,爹死了,他那圣人大哥立刻变脸,叫他来绑了三哥进京受审,这明摆着得罪人的活给他干啊,六皇子猴儿精猴儿精的,不敢不应。不过六皇子到底是六皇子,一直就没看好过大皇子,除了个长子身份,还有什么啊,半点儿不如镇南王能干。六皇子来了西南就没打算走,他娘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娘说了,你在西南平平安安的,大殿下不敢怎么着我,若咱们母子都在宫里,才是任人拿捏。
所以,六皇子完全是带着一颗投奔的心来的。
只是他也不敢与秦凤仪太亲密,毕竟他娘还在宫中呢。六皇子头一回私下见秦凤仪,就很配合地把京里的情况都说了。当然说到他爹的事,六皇子是真的伤心啊,眼泪淌着:“不知哪个天打雷劈的害了父皇,叫我知晓,定要将那起子贼人千刀万剐。”他还说秦凤仪,“你可千万别回京城,你要一回去,就正中老大奸计了。”
秦凤仪道:“我还以为你现在都跟他一伙了呢。”“那哪儿能啊,你看我也不像是入他眼的啊!要不,他也不能把押三哥进京的事叫我干。”六皇子抹着眼泪道,“不过亏得他自发损招,没拿我当回事儿,不然,我哪里能来王兄你这里呢。”
“净会说甜言蜜语。”秦凤仪到底是看六皇子长大的,尤其六皇子先时打发人给他送了信,可见并不是真要把三皇子带去京里受审。秦凤仪问他:“裴国公不是你外家吗?这个裴焕是怎么回事?”
六皇子说来也是气闷,道:“裴国公虽是我外祖父,可他老人家,儿子就有五个,闺女也有三个。我母妃、大舅、三舅是嫡出的,裴焕是我二舅,他一直不服我大舅做世子,老大娶的裴侧妃就是裴焕的闺女。”
“豪门这事儿也够乱的啊。”秦凤仪感慨一句。“现下别说人家了,父皇出事,你心里可得有个主意啊。”六皇子道,“我可是跟着王兄你的。”
六皇子还与秦凤仪说了不少大皇子的事:“近年来,颇为宠爱一位宫人出身的闵庶妃,除此之外,便是个圣人了。当初,传回父皇遇难的消息,我们都蒙了,除了伤心,别的哪里还顾得上?原本内阁的意思是迎回父皇的灵柩,可他非要问罪三哥,还拿出孝子的名头说话,内阁有什么法子呢,方下的这道诏书。我真没想到,他这般心急。”
“大皇子还有其他亲近的人吗?”“其他的,就是他身边的臣属、长史之类的。这原就是他的属官,另则便是他极亲近的平琳了。”
秦凤仪颔首:“那就好。”六皇子不解:“好在哪儿?”
“你傻啊,平琳脑子不够用,大皇子亲近这种人,可见大皇子这些年即便长进也有限。”秦凤仪道,“有平琳在,还怕大皇子不昏头吗?”
六皇子好悬没笑出声来,毕竟死了亲爹,正伤心着呢。六皇子抽搭两声,道:“王兄你别招我笑。”“我说的都是实话。”
兄弟见过,交谈一番,秦凤仪与六皇子道:“我让你嫂子给你收拾了个院子,就在老三隔壁,你就暂且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