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亲近(第2/3页)

这么一身富贵隆重的衫裙,显然不是随意选的。

黄芪暗自思量着,却没有说出来,佯装着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沉吟着开口道:“郡主的这身衣裳沉着大气,妆容也自该往端庄优雅的方向设计。”

“郡主的眼睛是五官中最好看的,今日咱们依然将眼妆列为重中之重。”

兰心心直口快,说道:“除了眼睛,其它五官也要好看才是。”

“这话就是外行了,妆容呢,得看整体效果,与水墨画一样,要想布局合理,就得讲究个详略得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若是处处都是重点,花团锦簇就会显得杂乱无章,反而不美。”黄芪耐性的解释道。

名明珠郡主听了,道:“是我这丫头见识少了,你别在意她的话,只管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便是。”

兰心吐吐舌头,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

黄芪可没有挤兑别人,凸现自己的意思,就笑着圆转道:“其实兰心姐姐的话也没错,虽然得讲究详略得当,但也得处处精致才是,越是瞧着不起眼的地方越要细致处理,比如底妆,别瞧它默默无闻,却是整幅妆容里最重要的一步,是决定了妆容是否好看的关键所在。

而要想底妆清透无瑕,就得选用颜色和滋润度与肌肤相适配的粉底才成。”

她说着拿起妆盒上标注了“一号”的粉年底说道:“郡主的肌肤底子好,白里透红,选用这个最白色号的粉底,最能锦上添花。”说着用粉刷少量蘸取了粉底在明珠郡主的脸颊上轻柔推开。

随着她的动作,镜中的人脸果然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细腻清透,仿若刚出生的婴儿,吹弹可破。

明珠郡主不自主的眼里露出几丝赞叹,抚着脸道:“果真锦上添花。”

其实她的眼睑下方是有几颗雀斑的,平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此时却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黄芪接着画眉毛,“眉毛虽然瞧着简单,但想要画的自然、形状完美并不简单。自然就是要根根分明,最考验人的手上功夫;形状最好是契合眉骨,需要精准的观察力,一副好看的眉形是能够提升气质和精神的。”

这次她依然选的是远山眉,而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柳叶眉。远山眉既有柳叶眉蕴含的温婉气质,却又比它更多了一丝沉稳大气。

接着是眼妆,与上回的娇俏轻盈不同,这次走的是仪态端方的路线。眼影,黄芪选用了棕黄一系的颜色,耗费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完成。

所幸,成果是喜人的。兰心等人纷纷露出了惊艳之色,感叹道:“还没有画完就这般好看,若是全部画完,不知会有怎样的光彩?”

黄芪笑着与镜中的明珠郡主对视一眼,说道:“郡主的脸部线条稍显硬朗,比寻常女子更多几分英气,若想现出柔婉,就得稍加修饰。”

她说着给两颊和下颌骨的地方打上修容,然后慢慢晕染,等差不离了,才笑道:“没有人的脸型天生是完美的,但化妆的技巧却能达到一种后天的完美。”

明珠郡主心里原还有些芥蒂,听到这话倒是放开了纠结。

是啊,没有人是天生完美的,她也无需太过苛求,她该追求的是当下的完美。

黄芪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解开了对方一个心结,只将所有心神都沉静在右手的化妆刷上。

终于,整幅妆容全部完成。来不及理会兰心等人的惊叹,她将位置让给冬晴,吩咐道:“为郡主梳个望仙髻,佩戴珍珠头面。”

冬晴的梳头功夫是专门练过的,不仅精巧,而且手速极快。

明珠郡主还在打量镜中自己的面容,发髻就已经梳好了。

待众人帮着将珠钗装点于发间,她的眼神已经迷醉在了自己的颜色中。

饶是有上回的经历,今日她也还是忍不住对黄芪的技艺生出赞叹之感。

她扶了扶发鬓,与黄芪说道:“我也不瞒你,我娘为我相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传承几百年的书香大族,虽我贵为郡主,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你帮我画的这副妆容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黄芪听到这样坦诚的话,知道双方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讨巧的笑道:“能帮上郡主是我的荣幸,我提前祝郡主得偿所愿。”

……

从文昌大长公主府出来,已近黄昏,天气雾蒙蒙的,空中飘起了盐粒子似的絮状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人脸上凉的疼。

冬晴感叹道:“今年雪忒多,也不知道城外又要冻死多少人。”

黄芪听着,默然不语,将视线撒在车窗外更远处的行人身上,只见个个缩着肩佝偻着腰,形色畏缩。

冬晴又道:“往年冬日都是最难过的,我们家里人多,买不起多的炭火,大家晚上都睡在一个炕上抱团取暖,哪像如今,连出门的马车上也能有这般暖和。”

她们的马车是特制的,车厢底部有放炭火的夹层,就像地暖一样,熏得整个车厢里都是暖烘烘的热气儿。

黄芪的银鼠皮斗篷早热得穿不住,脱了放在一侧的座位上。冬晴身上的羊皮褂子,也敞着襟子。

“是啊,如今才真是好日子。”黄芪向外透了口气,放下车窗帘子,喟叹的道。

别说冬晴,就是前几年她还未当差的时候,冬日里也感觉难熬的很。晚上睡觉,光板子床,连厚实些的褥子都没有,身上的棉袄根本不敢脱下来,和衣睡一晚上,天不亮就会被冻醒。

“我心里明白,我们姐妹有如今的光景全靠你提携,往后无论怎样,我们都以你马首是瞻。”冬晴又说道。

黄芪莫名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王家姐妹受她恩惠,同她是一条心,这自是没得说,只是碍于柳侧妃这个正主儿,平常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怎么今日冬晴却突然表态。

冬晴就面露担忧的说道:“这两日我见你心事重重的,若是遇到什么坎儿过不去的,大可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黄芪的心事是她爹黄魁,这事根本没法儿对外明说,只能找了个借口宽慰道:“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愁庄子上的那点事,我早已请示侧妃来年要在庄子上种花椒,可惜找了几月,也没有合适的花椒苗木。”

果然冬晴听着放松了面容,又为她出主意道:“不如告诉给侧妃,看柳府是否有这些门路。”

“再说吧。”黄芪还没有拿定主意,随口搪塞道。

正说着,马车忽地停了,外面传来戴全的声音:“咱们到了,两位姑娘下车吧。”

两人便止了话头,冬晴先跳下车,然后转身来扶黄芪。

黄芪下车才站定,就见不远处有几个人骑马飞奔而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