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雷天河完全信不过她,他昨晚喝了太多酒,酒还没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地,听到祝馨的话,他头脑不受控制地说:“我们老大在分场干部宿舍忙着呢,哪,哪有功夫,搭理你这个老奸巨猾的小娘们儿。”说完这话,他整个人咔哒一声往地上倒去。
祝馨已经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嫌弃地伸手捂住鼻子,看到附近的地里突然冒出几个有些眼熟的干活的红兵小将出来,她朝他们喊:“赶紧把人抬屋里去歇着吧,喝醉酒还跑出来在大路上晃,也不怕被车撞死。”
在那几个红小兵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她骑着车,载着邵晏枢父子俩,开到了第二分场的四层办公楼前。
她没有直接去找任国豪,而是先上楼,去找第二分场场长的办公室,敲响房门,介绍起自己。
“原来是机械厂的革委会主任,邵工程师的妻子,还真是年轻又漂亮啊。”第二分场的场长,名叫石新荣,今年四十来岁,同样军官退伍转业来三河农场建设开荒,人长得不高,但满身肌肉,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经常跟民兵一起下地干活的好手。
“石场长,突然来访,我其实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祝馨跟他握过手之后,简单的说起自己的目的:“作为三江农场的一份子,我相信石场长一定知道一分场场长黄朝左兄弟俩,以及民兵总队长吴义海三人做得事情,目前各个分场的下放人员和劳改犯即将被饿死,为了不耽误生产,我带着一帮劳改犯,找到了黄朝左一帮人藏在107分场白杨树林里藏得粮食和财宝。
我不知道石场长对黄朝左那帮人是个什么看法,但是作为一个退役的军人,我相信你心中还有正义良心在,我现在需要找到任国豪同志,谈一笔交易,不知道石场长能不能行个方便。”
任国豪的狗腿子雷天河大白天都喝得醉醺醺,在大路上乱晃,这就证明,第二分场的场长被任国豪的姑姑和父母打过招呼,要对任国豪和他的狗腿子们进行特殊照顾。
除了那些跟随任国豪的红小兵是真正的在劳动,接受改造外,只怕任国豪和他几个狗腿子,在第二分场就是好吃好用的供着。
他们来农场改造,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找乐子罢了。
“方便。”石欣荣明白了她的来意,倒也没阻拦,“我会管好分场的人,让他们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任同志在东边的干部宿舍里,你们过去就能看到他了。祝主任,我得提醒你,任同志的脾气不大好,你跟他打交道,最好还是顺着他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祝馨带着邵晏枢父子离开,向着东方向,一排排平房走去。
邵晏枢怀里抱着万里,跟她并排走在前往干部、民兵宿舍的小道上,问她:“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祝馨偏头看他。
“石欣荣的办公室里,有个隐藏的隔间,有个人坐在隔间后面,露了一点鞋面出来。”
“隔间?我没注意,谁会坐在隔间后面?是任国豪吗?”
“那人穿着一双老式解放鞋,不是任国豪穿鞋的风格,任国豪喜欢穿皮鞋,尤其是尖头皮鞋,那样能一脚把人踹得死去活来。”邵晏枢拧着眉头说。
“不是任国豪,那是谁坐在一个分场长的办公室里?还需要如此遮遮掩掩。”祝馨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大胆猜测,“该不会是那个一直在晚上监视我们,想要你命的人?”
也就是间谍,想要他的命了。
祝馨汗毛根根炸起,手不由自主地握住踹在兜里的手、枪,想直接调头,去看看那个藏起来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那人是间谍,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一枪爆头,永绝后患!
邵晏枢十分镇定道:“不管是谁,如此遮掩,就有很大的问题,我们先去找任国豪,这事儿先放一边。另外,你再跟我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二分场的干部宿舍跟107分场,也就是七分场的布局一样,都是一排排用泥土和沙石修建的平房屋子。
前面房子大的,地方宽敞的,是分场干部住的。
后面房间小的,地方狭窄的,一排排的房屋,则是分场民兵住得。
在距离这边大约五百米左右的位置,又有一排排新建立的沙石房屋,则是分场知青们住的地方。
祝馨跟邵晏枢来到宿舍区,并没有直接去石欣荣住得大房子里找任国豪,而是绕路去了最后面一排,民兵住得宿舍,来到其中一个开着门的屋子前。
里面有一大家子,正在屋里吃饭。
看到他们来,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干瘦女人站起身来问:“同志,你们找谁?”
“同志你好,我是石场长的同乡,我姓祝,刚来咱们农场不久,是来支边建设的,石场长有事要忙,没空招待我们,我们路上带得口粮吃光了,孩子饿得肚子咕咕叫,看你们门开着,正在吃饭,想跟你们搭个伙,吃顿中午饭,你看行不行?”
祝馨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到那女人手里,“大姐,我们不会白吃你的饭,这钱你收着,稀的干的都行,我们都能吃。”
在一毛钱能买很多斤粗粮的年代,祝馨一下拿出两块钱出来,那是绝对的大手笔了。
女人防备的眼神,一下放松下来,接过祝馨手里的钱,笑着对她说:“大妹子,快请进,你们远道而来也辛苦了,家里没什么吃得,你们坐会儿,我去给你们煮两碗面。”
“不用了大姐,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就吃桌上的东西就好。”祝馨跟邵晏枢踏进不大的屋子里,伸手拉住那名妇女:“孩子饿得不行了,大姐你有热水没有,我带得有奶粉,我冲瓶奶给他喝,再给他吃点菜就行了。”
十五个平方米的屋子里,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四方开裂的旧木头桌子,桌子上放有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黑不溜秋的黑面窝窝头,旁边有一大盆水煮白萝卜块儿,一盘凉拌野菜,一小碟腊八蒜,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食物了。
桌子边坐着一个同样身形干瘦的四十来岁男人,三个年纪在5-12岁的半大孩子,看到他们进门来,都眼巴巴的瞅着他们,没有说话。
“开水有,我给你拿。”女人收了祝馨的钱,也不好意思占她的便宜,给她拎来一壶开水过来,就去厨房忙活:“祝同志,我收了你的钱,哪好意思让你跟我们吃这些糙食儿,你等着,我给你们煮碗面,再炒个野鸭蛋炒野菜啊。”
祝馨跑了大半天,也确实饿了,加上她跟邵晏枢,已经快一个月没吃过细粮和有油荤的食物了,闻到女人在隔间屋子里炒菜煮面条的香味,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倒没有拒绝,拿上奶粉和奶瓶,先给万里冲了一瓶奶,让万里喝了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