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摘 吻住。

贺驭洲说这话时, 语调中混着些好奇的探索和审视,更多的是……警告。

岑映霜心跳都仿佛停了一拍,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

下一秒,他骤然靠近。

属于他的气息如同强势的龙卷风侵袭而来。

她的声音被淹没吞噬, 呼吸被瞬间夺去。

岑映霜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 一动都无法动。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贺驭洲。

他们之间没有一丝距离。

她的腰抵在餐桌边沿, 腰侧的裙子布料堆积压在腰下, 裙摆变短, 露出了小腿。

他的长裤紧贴着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肤。

除此之外, 两人紧紧相贴着的, 还有彼此的唇。

重重地粘连在一起,鼻腔呼出的气息交汇,交缠。

温度徒然升高。

他吻上来之后,只是贴着, 没有其他动作。

但单单只是这样相贴,就够岑映霜惊心动魄, 吓到魂儿都没了。

完全没料到贺驭洲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更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足足傻了接近十秒钟, 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双手撑上他的胸膛, 用力地推。

贺驭洲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她推开,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变动半分。

只是交缠的气息被拉扯得稍远了一些。

他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低伏, 与她保持平视, 一只手攥住她的手腕, 另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

两人体型差距甚大,他高高大大,她瘦瘦小小, 对比极其强烈。他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贺驭洲向来平静的目光此刻终于掀起了还算明显但也明显在被克制着的波澜。

“有多怕?”

岑映霜听到他这句话,游离在外的三魂七魄这才彻底归位。

有多怕?

她的确怕,可并不是纯粹的怕,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和铺天盖地的委屈,以及冲上头颅的愤怒。

愤怒到甚至忘了怕,在气极之下身体已然先理智一步,替她做出了选择,那就是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挥了一巴掌过去。

可惜,在肾上腺素的支撑下是一具早就恐惧到发软的身体,连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挥出去的巴掌都软弱无力。

毫无威慑力而言。

然房间里静寂无声。

掌心拍上他脸颊,手上再没劲儿也能听见“啪”的一声。

也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声,拉回了岑映霜的理智,她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多么大胆又完全t脱离她性格的举动。

扪心自问她的性格虽不算完美,但至少脾气还算不错,从没跟谁闹过矛盾,长这么大连架都不会吵,更别提动手打人。

能让她如此失控,明显事态已然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燃烧着燎原般的怒火。

可当她触及到他直勾勾的目光。

也意识到目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样的趋势于她而言十分不利。

贺驭洲这种养尊处优从来都身居高位的人,谁敢在他面前造次。

“……你放开我吧。”岑映霜胆怯地垂下眼,睫毛都在颤,又故意叫他,“你别这样……驭洲哥……”

还在试图提醒他,她真的只是将他当成哥哥。

正在看着她的那双镜片下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幽暗。

他静静凝视她几秒,只淡淡笑了:“打这么轻,是不是不解气?”

岑映霜愣了愣。

不等她仔细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已然公布了答案。

一副十分大度为她着想的口吻:“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岑映霜还是不明所以,动了动红唇,正准备开口询问。

然下一秒,只见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往桌上一搁。

接踵而至的是他带着席卷意味的气息。

她始料未及,在怔愣的瞬间,唇被他不由分说吻住。

这一次并不是刚才那种单调地相贴,而是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

吐着信子的毒蛇终于对领地之内的小猎物发起了猛烈攻击。

他不再有任何耐心,彻底撕毁斯文温润的外衣,褪去邻家大哥哥的伪装。

完全暴露本性,犹如心狠手辣的入侵狂徒,吸吮着她的唇瓣,趁她呆滞便趁火打劫钻进去。

他的吻急不可耐,毫无章法。像个莽撞的初学者,好几次都无意咬到她的舌头。疼得她一阵阵倒抽气。

上半身伏得更低,连带着岑映霜也被压了下去,她的腰在桌沿抵得更紧。

岑映霜的腰被抵得很疼,她下意识吃痛地闷哼。

却在下一秒,腰就被他单手握住,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抱起,她腾空一瞬,坐到了餐桌上。

终于也在这一刻,岑映霜瞬间醒过神,不再是任他摆布的木偶,开始剧烈挣扎闪躲。

“不……唔……”

她呼吸困难,喉间全是呜咽。

手撑在他胸膛上,使劲儿推。

可这一次,哪怕已经用了吃奶的劲儿,却推不动分毫。

他的胸膛坚硬如铁。肌肉仿佛还在不断膨胀。

她的头不停地左右躲避,慌乱至极:“驭洲哥……驭、驭洲哥…你…不要……”

他滚烫的掌心在这时握住了她的后颈,她更没办法躲开。

另一只手将她在他胸前乱挠的手别到了背后。

“别这么叫我。”

唇齿相依的触感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梦中,和她在海中接吻。

这一刻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她身上的香味能够摄魂,令他心潮涌动,几乎难耐。

贺驭洲滚烫沉重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湿润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又辗转回到她的唇角,似提醒又似警告,“我早就说过,别这么叫我。”

从她嘴里一次又一次听见叫他驭洲哥,他就想这么做。

是最后一丝理智牵制着他,让他隐忍着自己的手只是掐住了她的后颈,而不是剥了她这身准备去见喜欢的人而穿的衣服。

“……”

岑映霜现在才知道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这么大,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双手都被他钳制,头费力地昂着承受他的吻。他的舌在胡作非为,下巴都好似濒临脱臼。

脑供血不足般发了晕。

刚刚贺驭洲问她有多怕。

现在才是真正的纯粹的害怕。

害怕到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往下掉。

泪水滑进彼此口腔,咸咸的味道弥漫开来。

像是一场及时雨,终于将贺驭洲疯狂的掠夺浇灭了些许。

他大发慈悲般往后退了退,瞳孔在收缩,情绪在翻涌。直到他拿起眼镜重新戴上,一切都恢复到黎明前的平静,只有呼吸是难得可见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