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摘 枷锁。
贺驭洲还是没有说话, 她的耳朵边除了他依然有力而剧烈的心跳声之外,便是他逐渐变得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贺驭洲终于有所动静,手慢慢抬起摸了摸她的脸, 手指从她的下巴划到下颌, 像是在描摹。
“是啊。”他有点意想不到岑映霜竟然能发现他这点细微的情绪,心口不设防地被撞了一下, 毫不避讳地直言, “我心情不好。”
“你怎么了?”岑映霜问,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贺驭洲的手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的脸颊, 食指触了触她的嘴唇, 往下压了一点,她的下嘴唇微启一条缝隙,往下卷。她的嘴唇柔软又饱满,他手指松开之后, 她的嘴唇就会自动弹回去。
他不亦乐乎地玩了好几次,她也没有阻止。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漫不经心地问:“你不哄哄我吗?”
岑映霜迟疑了一下, 哄他?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言细语地说出一句废话:“……那你不要心情不好了……”
贺驭洲被逗乐了, 低低笑了声, 打趣道:“你哄人就这么没诚意?”
岑映霜更迷惑了, 那该怎么哄才算有诚意?
她本来就不太会哄人, 因为在日常生活中, 往往被哄的那个人是她啊……
所以她又思索了一番, 然后慢慢地昂起头,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唇边,轻轻地贴上去, 吻了一下。
原本就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离开的那一瞬,呼吸还在交缠,他便顺势扣住了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接吻时一如既往出现了津液交替的声音,在有限的空间无限放大。
他明显能听见她的鼻息已然急促。
他接吻时总是不知餍足,这一次却能在吻到情迷时中断,趁她意识不太清醒,又用几近蛊惑的声音教她该如何哄人:“说你爱我。”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刚才还凌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便凝住了,她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正紧紧抱着她,他还以为她已经原地消失了,安静到仿佛没有她这个人。
岑映霜的确是被他这个要求给吓到了。
爱这个字,对她来说是沉重的,意义重大的,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就在不久之前她就刚对贺驭洲表达过这个观念,所以当时贺驭洲说爱她时,她才会那么措手不及。
现在他突然这么要求她,她更为惶恐无措。
她的嘴巴像被胶水糊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说不了一个字。
时间和空气仿佛都在此刻静止,她不说话,他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强势地命令她必须顺从他的心意来回答。
须臾,他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
岑映霜轻轻应道:“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试想过,你的事情都解决了之后,你会做出什么选择?”贺驭洲问,“是继续保持现状,还是……”
他停顿了t两秒,接着说:“跟我分手。”
声线明显紧绷起来。
岑映霜怔了怔,很快便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应该是在说关于岑泊闻的事情。因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最开始在一起的羁绊就是因为她跌入谷底,她需要他的帮助和托举,可如果一切都雨过天晴之后呢……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猝不及防,也太过犀利,令她连思考的能力好似都在这一瞬间丧失了。
岑映霜猛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贺驭洲的手没离开她的脸颊,在察觉到她退缩的片刻,便顺势扣住了她的下巴,又重新将她的脸拉回到自己面前。
骤然逼近。
在这昏暗中,连脸都看不清,更别提看进对方眼睛里,可此刻的距离就是近到她觉得他在深深审视着她的眼睛。
而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黑暗中辨不清方向的被凝视的危险,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几秒后,有气息喷薄上她脸颊,他似是笑了,声音却不带一丝笑意,“不用回答了。”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手垂落下来。
静默片刻,察觉到他再次低下头,枕靠在她的肩膀上,侧了侧脸,唇吻上她颈侧,轻轻慢慢地伸出舌头舔,又嘬了一下。
又恢复先前的温情。
他这亲密的举动令她僵硬的身体渐渐松软下来,因为他刚才那一刻的冷沉有些令她无所适从。
这时候才有空余精力来回味他的问题。
其实她都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问她会怎么选择。
怎么选择。
大脑像是打了结,就算他让她回答,她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选择。
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他或许是在试探?
于是她也顺水推舟,轻声试探:“那你呢?会有跟我分手的一天吗?”
贺驭洲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几乎一字一顿地回答:“不会,永远不会。”
不会。
还是永远二字。
和爱一样沉重的字眼。
听到他的答案,她有些愕然,却瞬间明白自己大脑刚才所产生的空白是因何而起。
就在他的答案里。
因为她从潜意识里就明白,主导权永远都在贺驭洲手上。
她无论怎么回答都改变不了结果。他们之间,向来是由他主宰。
“那不就得了。”岑映霜垂下头,声音更轻,“你还问我干嘛。”
轻到仿佛无力,仿佛认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像又掺杂些别的情绪,一些她无法形容的复杂的情绪。
贺驭洲枕在她肩膀上没动,过了会儿,抬起头温柔揉揉了她的后脑,沉沉地叹息一声,并没说话。
就这么无言地拥抱了不知道多久,岑映霜终于记起正事儿:“我该…回去了,不然别人该怀疑了……”
贺驭洲还是没说话。
岑映霜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才勉为其难地开口:“录完节目跟我一起回香港。”
意思是一起坐他的私人飞机?
岑映霜有点不愿意,可他的口吻明显是通知,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总好过今晚非要跟他一起住的要求。
于是她乖巧地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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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坐保姆车回了民宿,贺驭洲便坐他自己的车去了他所住的酒店。
两人在车里共处了这么久,这中间耽搁了接近一个小时,回到民宿时,大家都分工明确在做今晚的晚餐,岑映霜见状,连忙跑回房间去换下身上的傣服,打算下去帮忙。
结果冷不丁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颈侧有一粒小小的红点子,她凑近仔细看,发现并不像蚊子咬的。
瞬间反应过来,脸唰地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