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摘 天意。(第4/5页)

岑映霜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好像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真的……”她有气无力,“能找到我吗?”

“能!我能!”贺驭洲万般坚定,“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你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传来“砰”的一声,从手表里听是震耳欲聋,可好似也有同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抬头。”贺驭洲说,“看到了吗?”

岑映霜听话地抬起头。

不料看见了一道火红闪烁的火光从山林某一处蹿上天空。

那是信号火焰弹。

贺驭洲真的在朝她靠近。

他急切地证明着,“别怕,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很快。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眼泪再次从眼角流淌而下,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像刚才那般痛哭流涕了。

大脑越来越昏沉,她很想睡觉,可好似逼近的不是困意,而是死亡。

“贺驭洲,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岑映霜气若游丝。

“别胡说,你不会。”贺驭洲几乎快要呵斥,“你不要睡觉,跟我说说话!”

她好似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安静。她已经不再觉得恐惧和无助,只觉得好难过好遗憾,她明明才刚刚知道自己这么喜欢贺驭洲,都还没有机会让他知道,都还没有好好跟他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抽泣着。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为了让岑映霜跟他说话便积极回应着,哪怕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思考其他。

她的眼皮缓缓合上,“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件没有骗你的事……其实是…我……”

“是什么?”

她没有了声音。

“是什么?”他迫切地追问。

“霜霜?霜霜?”

“岑映霜!”

贺驭洲低吼着呼喊着她的名字,喊无数次也得不到回应。

岑映霜出事的时候,贺驭洲正在公司开会,正开到一半,他腕上戴着的卫星手表就发出了局促的滴滴警报声。

他神色倏尔一凛,这是意外提示。

自从岑映霜去了荒野求生,他也一直随身佩戴着,时刻关注着岑映霜的状态。

昨晚就已经警报过一次,他当时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给她拨了过去,好在她很快就接听了。

贺驭洲不想将这一次也当成昨晚的乌龙,他还是很谨慎地呼叫了过去,谁知这一次岑映霜没有回应。

他又呼叫了两次,还是无果。

他看了一眼岑映霜的具体位置,显示是在一座山下。

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她掉入了地下暗河。

那一刻他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离开了会议室,连叫人准备专机去贵州。

在去贵州的路上,他联系了节目组,调了直升机,将岑映霜确切位置发了过去,命令他们马上先去找人。

可是那帮废物竟然这么久都没找到。

贵州的山连绵不绝,有着复杂的喀斯特地貌,岑映霜被卷入的那条地下暗河分叉很多,几乎将她送到了另一个方向。

就算知道确切位置,可在直升机上也只是大概距离,所以他只能下直升机,顺着手表提示的方向跑。

此时此刻的贺驭洲,拳头紧握,他忍住极致的慌乱,在山林里急速奔跑着,跋山涉水。

最后只剩下五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贺驭洲的拿着强光电筒四处照过去,直到看见了躺在河边的岑映霜。

他一边狂奔过去,一边从包里又摸出一枚信号火焰弹发射出去,告知在空中待命的直升机过来接人。

然后将她搂在怀中。

她好软好轻,像一片羽毛那般轻盈,却没有半分生命力。

她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贺驭洲迅速从他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睡袋,将岑映霜身上的湿衣服脱光,睡袋拆开,先用一层羊绒毯包裹她的身体再放进睡袋中,再拿出准备的热水袋,隔着一层绒毯放入她的腋下、颈窝、腹股沟。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摩挲着她冰冷的脸颊。

“霜霜……”

贺驭洲轻声叫着她的名字,“霜霜,你醒醒。”

他的手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你醒醒。”剧烈的奔跑令他还在急促喘息,可喉咙间不设防地出现艰涩的哽咽,他承诺道:“只要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就算你想离开我。”

“我也答应你。”

……

岑映霜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意大利的那个海滨城堡。

那天她看了粉丝的手写信,然而被一阵风吹落到花园,她匆忙下楼去寻,却在一颗苹果树旁看见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好高。

背对着她站立,像一颗挺拔的劲松。

她情不自禁被吸引了过去,朝他靠近。

直至走到他身后,听见了他的声音。

他说————

“霜霜,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这是天意。”

她怔怔地定在原地,等回神之际,一眨眼发现自己已经浸在了海里。

她亡羊补牢地憋住气。仓皇地四周张望。

海水是深蓝色的。

脚下是盘旋的海狼风暴鱼群。

而她的正前面是一条庞大的抹香鲸,它摆动着鱼鳍,缓慢地游过。

伴随着抹香鲸的离去。

下一秒,她的视野里赫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四目相对。

是贺驭洲。

……

“贺驭洲————”

她闭着眼睛,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还没睁眼,紧皱着眉,似乎很急切慌张。

紧接着,一只炙热的掌心覆上了她的脸颊,轻柔地抚摸,响起他低磁柔和的嗓音:“我在。”

他的声音似乎由远及近,直到灌入她的耳朵。

那么清晰,那么毫无距离。

她如大梦初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

眼前模糊的人影轮廓在视野中分明了起来。

岑映霜看见了跟梦里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她呆呆地盯他几秒钟,几乎不受控制地大哭了起来。

贺驭洲连忙俯下身将她抱住,手指摩挲她的脸颊,去擦她的眼泪,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他越哄她就哭得更凶,更肆无忌惮,像是要将自己的委屈发泄得一干二净。

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实在太委屈了。

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劫后余生却又让她万分庆幸。

幸好她没死。幸好她还能睁开眼睛看见贺驭洲。

她还是哭得稀里哗啦,仿佛打算将这辈子的泪水都流干,她哭了多久,贺驭洲就抱了她多久,哭到最后都直打嗝儿,才不得已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