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4页)
“我留,轮值的吏君们吃我做的饭,保准吃得香。”
吴鱼争论道:“再说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可一百钱的补助呢。”
庄兴哪里肯让,“凭什么你留,轮值的吏君们哪个不爱喝我炖的羊肉萝卜汤?我留吧。”
吴鱼不甘示弱,“我做的胡饼外酥里嫩,卷上酱肉,吏君们每次都能吃仨,我留我留。”
在一阵争论后,林娃怯生生道:“要、要不,抓、抓阄?”
这话一出,吴鱼和庄兴对视一眼,竟都觉得这法子可行,这才暂时偃旗息鼓。
林娃说着,便去拿了两张纸,又求史主簿在其中一张上写了“留”,另一张则是空白。
吴鱼和庄兴对视一眼,谁都不肯先伸手,生怕占了便宜落人口实。
僵持半晌,还是吴鱼道:“你先吧。”
庄兴深吸一口气,飞快选一个纸团,可竟不敢立刻打开。
吴鱼拿起剩下的那个,三两下就扯开了纸团。
“是‘留’!是我!”
吴鱼看清纸上的字,当即扬着纸团喊了起来。
一百钱归他咯!
庄兴瘫开掌心的空白纸团,只能认输长叹一声,“行,算你运气好。轮值的吏君们就交给你了,粟米粥得熬稠点,酱菜记得多备两碟。”
“放心。”
吴鱼眉开眼笑地转头就去跟沈风禾讨教,“妹子今日帮包些馄饨,我去冻起来,吏君们爱吃,就包些笋尖鲜肉的。”
“好。”
众人用完了饭,一块包了不少馄饨。
大理寺的吏员们则是纷纷交代卷宗事宜,留在大理寺的,自是也有补钱。
帝后移驾洛阳,长安的朝堂松快了不少,陆珩不必再天不亮就入宫点卯,每日上下值,都亲自接送沈风禾。
沈风禾挎着包踏出院门,他便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见她出来,陆珩快步迎上去,“夫人夫人,这几日我都没说胡话了,你多理理我好不好?”
沈风禾瞥他一眼,“知晓了。”
两人一狗慢悠悠地走在长安的暮色里,在地上拉扯出三道影子。
走了一会,陆珩又道:“夫人,咱们下回上下值,能不牵着富贵吗,我也能保护你。”
“不行。”
沈风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伸手摸了摸富贵的脑袋,“富贵是离不开我的,富贵,你说对不对?”
富贵像是听懂了,摇着尾巴晃了晃脑袋,还抬头瞥了陆珩一眼,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似是有了神态。
陆珩简直气结,他居然在一条狗的脸上看到了鄙视!
仗着夫人疼它,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崔狗!
“汪。”
“你在汪什么?”
“汪汪汪。”
一人一狗,一路拌嘴着回了家。
回了府,陆珩还是喂了富贵一些肉,将它拴好,才进了自己的院。
黄昏的日头渐渐落下,眼瞧着要换人,陆珩着急,他俯身将沈风禾圈在自己与梁柱之间,满是期待。
没等沈风禾开口,他便低头覆上她的唇。
沈风禾没躲,也没恼,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珩察觉到她的松动,亲得愈发深。
终于,终于!
这碰不到夫人的日子像是过去了八百年。
半晌后,陆珩的唇轻轻蹭过她的唇角,低哑又黏糊问:“夫人,我想......”
沈风禾抬手按住了他的唇,她眼波流转,笑道:“不,你不想。眼下太阳马上要落山了,你也不想正到一半的时候,换成陆瑾吧?”
陆珩脑海里脑补了一下那光景,确实能把他气到跳脚。
满腔的旖旎心思瞬间散了大半。
待曲江宴那日。
他忍,他想好了。
他咬着牙,不甘心地又啄了啄她的唇角,才堪堪作罢。
果然没亲上几口,陆珩的眉头就不受控制地蹙起。
陆瑾没说话,微微俯身,循着方才的姿态继续。
良久后,陆瑾俯身将她抱起。
沈风禾圈住他的脖颈,小声嘀咕:“我就说吧,太阳一落,你就该出来了。”
床榻柔软,他将她放下,俯身凝视着她,指腹拂过她泛红的唇角。
“阿禾,原来你和陆珩,早就在商量这个了。”
他添了些委屈似的,“原来这般要紧的事,阿禾竟不跟我说。”
沈风禾连忙偏过头去,急急辩解:“我没有我没有,都是陆珩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她眼下根本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共了哪些记忆。
自她知晓了他们有两人,且与她的关系慢慢缓和了以后。她每每与其中一人相处,在另一人面前,便会升起一种被抓包感。
怎会如此。
不都是她的吗。
她得渐渐适应。
陆瑾心中却明了。
妻在谁都面前都这样说,都是“他如何如何”,不是“她如何如何”......
这般对着他们,一人一套说辞。
好没良心的妻。
陆瑾亲了她一会,才道:“那便奖励我吧,等阿禾曲江回来,可以吗?”
沈风禾仰头看他,小声问:“那你眼下......”
“眼下?”
陆瑾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的耳畔,“自然伺候阿禾,省得阿禾的心,都在陆珩身上了。”
话音落,他便再次低头覆上她的唇。
缱绻间,他稍稍退开些许,唇畔银丝拉扯,他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阿禾,看我,看陆瑾。”
沈风禾抬眸,看他那双盛满了温柔的眸子。
陆瑾看着她,低声喟叹:“今日只用两指......阿禾乖,今日也千万不要和陆珩说。”
......
上巳日晨,大理寺的一行人就已经整装待发。
吴鱼站在后厨门口,扯着嗓子喊:“妹子,庄弟,林娃哟,你们慢走!轮值的活儿包在我身上,保准让留守的吏君们顿顿吃得香!”
他嘴上说着依依不舍,眉眼却笑成一团,这差事简直美极了。
庄兴回头笑骂道:“你小子少装模作样,我们走了,你怕是要偷着乐!”
大理寺一行人浩浩荡荡,没多久就到了曲江。
春日的曲江,是长安最热闹的去处。
池水澄澈,映着流云。岸边垂柳拂水,棠梨似雪,桃花簇簇。
风过处,花雨满江。
到处都是呼朋引伴的游人。
士子们高冠博带,吟诗作赋,官员携家带口,设席投壶。
陆珩早就让人定下了曲江池畔临着水的一座亭,站在亭中,满池春光尽收眼底。
隔壁临着水榭设席的,竟是刑部,也是来了不少人。
魏员外郎张望道:“哟呵,这不是大理寺的各位,今日竟也有闲情逸致来曲江踏春,真是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