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4页)

宋乘衣绝不在这问题上让步。

她慢慢站起身,“如果是您的命令,那弟子不会违抗,如果不是,那我应该有决定的权利。”

在面对柳弯弯问题上,宋乘衣第二次拒绝他。

谢无筹也随之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宋乘衣。

看着她生气,谢无筹只觉得心情渐好。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你师妹的请求,所以,”谢无筹轻声道:“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我会答应。”宋乘衣道。

她看上去很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偏袒而动怒,接受了这个现实。

只是很快,她便道:“我也和师妹一样,有一个请求,也请义父答应。”

谢无筹:“你说。”

宋乘衣:“这件事要到试剑会结束后,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如果义父能应下,我也同意释放柳弯弯,在她没有触犯规则情况下,不会再将她羁押。”

谢无筹听出了乘衣言外之意。

即便她这次听从命令,放了柳弯弯,但她也能重新找个理由将她关押。

宋乘衣在以要求换要求。

谢无筹的直觉告诉他,绝不能同意。

但他又实在想不出,会有威胁到自己的事。

他温柔一笑,“可以。”

*

宋乘衣刚走没多久,就撞上蹲在树荫下的苏梦妩,她正拿着个树枝,在叉着地面上的小虫。

“师姐,师姐,”苏梦妩看到宋乘衣,跟上来,她额头上还有些汗,冲着她就笑了笑,“师姐,谢谢师姐。”

“是师尊的命令,我自然不会不从。”宋乘衣语气很淡,“正好我也要去,你跟我一起吧。”

她现在心情并不好,可以说是很差。

柳弯弯,她沉沉吐出口气。

苏梦妩听出师姐不太好的语气,她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但又想到师尊为了她,而说动铁面师姐,又自觉自己在师尊心中地位,心中欢喜。

她默默跟在师姐身后,偶尔又看向师姐。

她心中思绪又慢慢跑向另外一件事。

师姐和卫雪亭?

她也有一些时日没见到卫雪亭。

仔细想想,仿佛就是从那日师姐来见腿伤不便的卫雪亭后,卫雪亭就很忙,经常不见踪迹。

卫雪亭喜欢师姐?

她琢磨了下,并没有这个苗头啊,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连那日,也是师姐来找卫雪亭。

等等,难道是……师姐喜欢卫雪亭?

苏梦妩舔舔唇,将惊呼咽入嗓子眼。

师姐走在前方,气势迫人,全然的冷漠。

苏梦妩皱眉,咬唇。

师姐一贯的强硬,看上去是会做出巧取豪夺的事。

而卫雪亭又性格柔和,肯定不是师姐对手。

他会被师姐玩死的。

苏梦妩又想到前世卫雪亭之死,心沉下来,还是找个机会问问卫雪亭。

她不能置之不理。

苏梦妩想着想着,就已经到了刑罚司。

越往里走,越是黑暗幽深,不知从哪里的风刮过,夹杂着血腥味,苏梦妩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条路似乎格外长,一路上也能遇到不少穿着刑罚司统一服的弟子,见到宋乘衣,都停下来恭敬地打招呼,等待宋乘衣走过,他们才离开。

大约是快到了,苏梦妩跟宋乘衣穿过层结界,才停下。

这里血腥味更重。

苏梦妩的脸皱起来,她用掌心掩了掩唇鼻。

“师姐,”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梦妩探头,是陈望。

“怎么样?”

“没说,跟我在传讯筒里报备的一样,他除了最开始说那一句,就再也没说过话。”

“除非见到熟人,否则一定字也不说?”苏梦妩听到宋乘衣缓缓道。

“是。”

宋乘衣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回头对苏梦妩道:“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出去等我。”

苏梦妩小声道:“我就在这里吧。”

陈望也看到苏梦妩,他微皱眉。

宋乘衣进入禁闭室内。

陈望挡在苏梦妩身前,结结实实挡住她视线,低声道:“你还是出去。”

苏梦妩却在想其他事:“师兄你怎么在这?”

陈望搓了搓手,笑道:“我加入了刑罚司。”

“你加入师姐的地盘?”苏梦妩诧异,“主动还是被迫的?”

她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觉得这个环境好压抑。”

少女娇小柔弱,穿着粉嫩,样貌精致,灵动可爱,与这里自然不相融。

陈望理解,但他眼中浮现一丝满意,“我主动加入的,我喜欢跟在师姐身边。”

“你不参加试剑会了?”

“参加,我同时做两份事。”

苏梦妩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一阵响彻四周的惨叫哀嚎。

她身影一抖,“什么声?”

陈望又要挡一下,却被苏梦妩往旁一推。

下一秒,苏梦妩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眸睁的很大,脸色煞白,身影踉跄,仓惶地腿软,仿佛要跪倒,仿佛看到某种难以置信且极度恐怖的东西。

很可怜。

陈望顺手扶了下,好吧,还是看到了。

苏梦妩抓着陈望,声音颤抖,哆哆嗦嗦地问:“那是人?”

“不是,”

苏梦妩还没松口气,下一秒就听到,“那是妖。”

禁闭室内。

宋乘衣几乎是身影刚踏入,那一直闭着眼的妖就睁开眼。

仿佛是闻到某种骨子里的气味。

“小苟,”那妖声音嘶哑难听,如刀在地面上刮过,刺耳。

面对这熟悉的名号,宋乘衣不为所动,“告诉我有关于绮罗的消息,让你死得痛快些。”

“你说这‘苟’是什么苟呢?”它的声音很慢,仅仅说这句话,就仿佛用尽他全部力气,喘着粗气,像是漏风的气球。

宋乘衣低头,戴着手套,手指纤长瘦长。

“我说是苟且偷生的‘苟’,但——”

它话说不出来,喉口被一双手擎着,喉骨发出吱呀声。

宋乘衣:“一炷香时间,你接下来说的话,决定你的痛苦程度。”

它扯了一抹笑,继续道:“也有其他妖觉得是野狗的‘狗’。”

喉咙力道愈发缩紧,它并不以为意。

但下一秒,它眼眶欲裂。

体内传来剧痛,它的眼珠不受控制地朝下低。

一只手掌横贯他腹部,钻入血肉中。

黑血从体内冲出。

血肉遭到挤压。

它感到那掌心在它体内慢慢张开,游走。

它死死挣动,但其上,脖子被扣住,往下,被钻入肉中的手掌控。

它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能无声惨叫,全身痉挛,却带来更大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