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4/6页)

“主人?”他试探地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宋乘衣的最后一记鞭。

那是一种急速的力量,重重甩在他后背上。

灵危没有抵抗,整个人被抽下擂台。

灵危在视线迷蒙中,看见那女人冷漠地看着他。

宋乘衣的手指上是粘稠的鲜血,那是对方的血沾在她身上的。

她的身体也很疼,她对灵危造成的疼痛,也偿还在她身上。

但她并不后悔。

她收拢心神,对着顾行舟道,“到你了。”

【我怎么感觉她打人跟打着玩似的呢?完全压着打啊。】

【还敢对顾行舟做挑衅动作,看来我压的对,这是个厉害角,我赌对了,要赢好多灵石,发财了。】

【别忘了,顾行舟不一样啊,他可是顾行舟啊。如果她还能赢,我赌她有实力争剑首。】

【我记得是打赌了—如果顾行舟输了,可就失去了入试剑会的资格,这个赌注不小。】

昆仑论坛上,无数的消息不断交换。

与此同时,仙洲论坛里,这则消息也在悄然传播。

仙洲论坛所容纳的人不仅仅是昆仑,更是各个门派,世家,散修等的论坛。

昆仑多年才举办一次的试剑会,是英才豪杰们在仙洲上展露头角的机会。

因而广泛受到关注。

莲雾峰,仙慈仙尊所在峰,常年静谧无生人。

湖心孤舟,在湖面上摇摇曳曳。

水面光滑如镜,盛开着各色莲花,偶有游鱼跃出水面。

远处天与山与水汇成一色。

“你在看什么?”孤舟上,身着月白僧袍的男人问,视线朝对面故人望去。

“看我的孩子。”

“孩子?”

“是啊。”

谢无筹轻笑,坦然道。

他姿态闲适,眼帘轻搭,斜依在船头,一根指骨支在太阳穴,另一只手握着个传讯筒,专注地看着。

谢无筹头发未束,摇曳至舟内、湖面上。

发尾三寸银白。

男人视线微转,又不动声色地看向其脸颊上的乌青。

“宋乘衣?”他突然问。

“是啊。”谢无筹浅浅抬眸,笑着对他道:“怀谨,你也一起看吧。”

谢无筹长袖在空中一扫,高阶境内一缕灵力被其抽出,一副画面就清晰地显现在秦怀谨眼前。

画面上,一对男女相对而立。

四目相对,杀意凛然。

那男人气质冷峻孤绝。

秦怀谨认识顾行舟,顾家幺女早夭后,这唯一独子便被带到光明殿。

他亲自为其赐福。

“你压谁赢?”谢无筹冲他微微一笑。

秦怀谨也笑道:“多年未见,一见便让我破戒吗?”

谢无筹温和道:“你若能赢,我便无条件回答你一个问题。”

秦怀谨沉默了下,谢无筹的回答,也是他此次特地来到昆仑的目的之一。

“那便是顾行舟吧。”

顾行舟,出生世家,继承其母亲的相貌,俊美华贵,继承其父之天赋,天资卓越。

其贯虹剑专门由十二名顶尖锻造师共同制成,拥有‘剑中独秀’之美称。

“我自然是压宋乘衣。”

顾行舟取剑,刚划出剑鞘,剑光闪烁耀眼,一声剑啸响彻。

威压强大,蕴含的灵力,如决堤般泄出。

剑身淡粉,犹如天边长虹。

郁子期压下跃跃欲试,剑鞘中跳跃的本命剑。

顾行舟与宋乘衣之前交手的人不同,他的实力毋庸置疑,尚有其一剑斩龙之传说。

在失去本命剑的情况下,宋乘衣难道还有另外的名剑吗?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宋乘衣也拔剑。

剑离剑鞘,他眼眸微睁,突然愣了下,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

因这虽是把好剑,却并不出挑,与贯虹剑更是无可比拟,

灵危却在看见这剑的瞬间,浑身骤然一僵。

他如何不认识宋乘衣这剑,当时他看到宋乘衣身边此剑,便想击碎。

那这女人人便是……

灵危气息紊乱,喷出一缕鲜血。

顾行舟神色冷彻:“你只有这把剑?”

“是啊。”

顾行舟眼眸寒似玄冰,不再言语,似乎不愿再说。

钟声响起。

只见顾行舟身形已不在原地。

疾风掠过,衣摆如锋,如离弦之箭。

仅仅只呼吸间便已至宋乘衣面前。

众人只觉眼一花,再眨眼间,顾行舟的剑已至。

剑竖劈而下,疾若惊电,风中吟啸。

任谁都能看出这剑之力道。

剑身分散的剑光落到玄铁柱上,铁柱如薄纸,被撕开一道口。

仅是一缕剑光都有如此力道,更别说站在剑暴中心的宋乘衣。

她一动不动,好似已看愣住,同样漆黑的瞳孔中折出冰冷的芒光。

但在剑至眼前,她侧身避过。

顾行舟的动作灵巧敏锐,在其刚侧身,便又平削过去。

剑一至又一至,剑光几乎形成光幕,当真如长虹贯日。

从一开始,顾行舟要的便是速胜。

他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亮。

众人只见剑光飞舞,宋乘衣左右避开,颇为狼狈。

但顾行舟却慢慢蹙眉。

眼前这女人在尽可能地避免与其对剑。

却每每在危险降临前一刻,准备避开。

若是无法避开,便举重若轻地用剑格挡。

这需要对时机的判断、自信的胆量。

其力量竟是与之不相上下。

又是相交的瞬间,两人距离极近。

两剑相撞,金石之声。

女人的剑被压的微微弯曲。

顾行舟看到了那女人的眼眸,没有正处在激战中的斗志昂扬,而是冷静且理智。

两人分开。

顾行舟冷漠地笑了下,她若能躲,便一直躲下去吧。

一剑更比一剑快。

一剑更比一剑重。

很快,女人便逼到擂台边缘。

最后一剑!

女人已避无可避。

若不接,便结束了。

顾行舟的剑身闪着灼灼艳色,如初春桃花,又如无边霞光,颜色潋滟。

从上而下,排山倒海地落下。

宋乘衣站定,身形笔直,剑竖于眉心。

她瞳孔漆黑,神色愈静,身心浑然一体。

一缕冰霜慢慢将剑包裹,形成一道透明、流动的薄膜。

她的心极静默,仿佛进入了深入定。

天地寂静。

她什么也没想,但什么也在想。

以其为中心,冰晶寸寸凝结,刹那间,便铺天盖地地蔓延开。

阳春三月,天边却不知何时,下起了素缟。

朔风吹雪,天地大寒,冰冷彻骨。

场内所有人皆敛息屏神。

“铮——”

两剑并未相互触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