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6页)

如小蛇般游走,仿佛有生命般的错位。

此刻,

经络仿佛如线穿梭在师姐体内。

时而绷直,时而弯曲。

苏梦妩毫不怀疑,也许下一秒,这些筋脉便会从血肉中穿透而出,只徒留下一道骨骼。

看之恐惧。

但那却恐惧的场景却并未出现,经络也逐渐平息。

苏梦妩刚要庆幸。

但下一秒,她便惊恐地睁大眼。

只见,那青色筋络寸断。

师姐洁白肌肤上,透出粉红,颜色越来越深,最终变为鲜红之色,看不出一丝本来的肤色。

雪白的画布被染的鲜红。

仿佛是无声的血花绽放,很漂亮,只绽放在人的体内,便显得格外惊悚。

苏梦妩无意识,恰好撞入师姐的眼眸中。

眼中一片通红,仿佛浑然失了神志。

睫毛上豆大汗水滴于眼中,师姐却一动不动。

冷漠、无情、漠然、毫无情绪,如同睥睨着陌生之人

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师姐醒了!

师姐的视线是那样无声无息,未曾透露出一丝情绪,却仿佛将所有的热气都带走了、

苏梦妩心中咯噔一声,瞬间冷汗涔涔,布满红晕的脸,温度渐渐冷了下来。

很快,苏梦妩便被一巴掌掀翻在地,白皙面皮上骇然有几道红痕。

师姐力气很大,但苏梦妩此刻却浑然感受不到疼痛。

因为更大的凶险置于眼前。

师姐平静地拢着衣袖,缓缓站起,脚背踩在寒冷冰石之上,走到她面前。

周围有寥落的风,在小天地间横空直撞,剜得人皮肤生疼。

宋乘衣垂着眼,慢慢道:“你是谁?”

宋乘衣看着身下的少女神色惶恐,乌发散乱,口中不住地说着什么。

但宋乘衣一句也未曾听入耳中。

她试图分出注意力,去理解那些话语,但痛苦如同个巨大的口袋,吞噬她全部的神思。

她无法思考,无法知晓。

就如同她此刻仿佛在分崩离析一般,整个人撕碎的痛楚。

四肢五骸,仿佛是个破烂的口袋,她口中泛着血腥,仿佛流窜的血液要从口中喷涌出。

她抿唇,死死压下去。

但很快,宋乘衣又发现眼眸传来巨痛,眼眶温热湿润,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

她微微闭上眼。

但无济于事。

她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过眼睫,顺着脸颊流淌。

就如同流泪一般的触感,眼前模糊。

她在流泪?

宋乘衣惊讶,微微发愣。

这一发现,让她忽然又感受到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比身体的痛苦要疼出百倍、千倍。

她用手指揩去脸上湿润,但手指上传来的黏腻和腥味让她意识到,这不是眼泪。

苏梦妩全身都在发抖,瞳孔猛缩。

鲜血从师姐的眼眸中流出,带着绮丽色彩。

眼眸仿佛是个出口。

身体内的红晕色彩,都从这出口中,朝外涌出,崩坏之感。

但师姐却在微笑,只她的眼中却无任何情绪。

下一瞬,苏梦妩只觉得手臂传来剧痛。

她的手臂被牢牢钉在石窟中。

苏梦妩疼的冷汗直冒,身体如离岸的鱼,想挣脱,却被师姐单脚牢牢禁锢在地面上。

很快,接二连三的疼痛便从身体各处传来。

太疼了,她的眼泪哆哆嗦嗦地流下来。

师姐神志不清,定是会杀死她。

也许是生死之间,苏梦妩的思维竟前所未有的敏捷,她敏感地意识到师姐失了神志,因而无法很好的控制身体。

师姐有几次攻击都落空了,这对师姐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

这对她而言,是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好事是,若她能努力,只要是师姐一瞬间恢复冷静,她便能制造一瞬间活命机会。

坏事是,师姐若一直无法恢复神志,总会有一击能杀了她。

她紧紧攥住巴掌大小的木剑。

这木剑实质上是一枚剑印。

师尊的剑印。

她也是靠着这枚剑印,才成功进入结界中的。

苏梦妩不知道这剑印有多大威力,师尊曾赐予她的剑印,能斩出一剑。

因而她只有一次机会。

苏梦妩咬住唇,眼中有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这时,宋乘衣却慢慢停了手。

苏梦妩一瞬间以为师姐恢复神志了,但但入目所见,却仍然是一双猩红的眼。

师姐的指尖的光芒越来越甚,浓稠的危险气息。

她如坠冰窟,原来师姐停下,只是为了蓄力最后一击。

想来,师姐也不愿意自己再失败了。

苏梦妩的双目晕眩不止。

“师姐,师姐……”

遥远的,宋乘衣听到微弱的呼唤,带着剧烈的喘息,仿佛就在她周身。

她的视线中的薄红浅浅褪去一丝,她看见了躺在地上少女。

苏梦妩?

鲜血淋漓,如泉喷涌,血肉被黏在冰中。

苏梦妩乌发散在身后,茫然无措地睁着眼,眼中尽是眼泪,又惊又怕。

而她一只手掐住苏梦妩瘦弱脖子,一只手凝聚杀机,就悬在其额发上空,穿透苏梦妩掌心,鲜血摔在苏梦妩的脸上。

师姐忽然安静下来,眼眸仍猩红,但眼珠却恢复漆黑。

与夜空同色,神色完全沉淀下去,如化不开的墨,泛着点亮光。

苏梦妩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看到神志正常师姐,竟会如此激动,甚至是异常亲切。

少女声音哽塞,被血染湿的指尖死死攥住她的手,哀求道:“师姐……求求你,不要杀我……”

宋乘衣动作未收,但也未曾继续。

她漠然道:“你如何……”

在此处?

只宋乘衣话音未落,便看到腹部一丝金光泛开,有着冰冷的光。

时间仿佛也停止了,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气息变化。

金光一点点刺破腹部,带出血肉,看上去极慢,但却是很快。

周围的噪杂声在一瞬远去,视线中的一切在极速后撤。

剑印洞穿她的心肺,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她朝后猛贯,石窟逐渐土崩瓦解开。

但她却没有任何感受。

先前,筋脉寸断的痛感,在此刻完全消失。

身体连一丝感觉也无了。

这冰雪世界自然也逐渐消弭。

一切都变得雾气朦胧起来,泛着梦幻泡影的光。

她看到清清冷冷的雪色不断融化,水静静从她身旁流淌而过。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世界都空旷无声。

宋乘衣的眼眸中,所有画面都在不断旋转颠倒,蒙上一层薄红的雾,让她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