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5/6页)

女人抿着唇,一言不发,这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对峙与僵持。

他心生恶意,腰腹却是缓慢下沉,轻微晃了晃。

定是逼迫女人说出个好坏来。

女人总是忍耐不住,翻过他的身体,坐在他身上。

也是在此刻,女人一直朦胧的脸,在烛光下分外清晰。

“你找死吗?”

“谢无筹。”

她道。

女人的声音不大,但却仿佛是一道惊雷,躺在椅上的男人豁然睁开了眼。

禅房中,一片寂静。

案台上摆着一卷佛经,被风吹的,快速翻动。

空中有佛檀香的气息,与梦中的香味别无二致。

让他有一种尚且身处于梦中的错觉。

谢无筹一时分不清是多少次,他又做了梦。

梦中的场景大都香艳。

而每一次,梦中的主角都是他的弟子——宋乘衣。

谢无筹知道,梦中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因为谢无筹仍记得非常清楚。

他与宋乘衣做的每一次。

也许是因他与宋乘衣一起做的次数太少,而与卫雪亭做的次数较多的缘故。

他记得与宋乘衣发生的所有事。

包括他是如何与自己最看重的弟子,成为这种扭曲关系。

所有事回荡在他的脑海,他却缺少了相对应的情感。

这让他对自己产生错觉。

他当真是喜欢过宋乘衣吗?

甚至主动提出与卫雪亭共享。

他绝不相信爱。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他对宋乘衣寄予厚望,她是他弟子,但不能爱人。

他决定拨乱反正,彻底结束这段扭曲又荒诞的感情。

他不是个拖延的人。

但对这件事,却想了很久。

不知为何,每当想到要与宋乘衣彻底断绝这情爱关系,他的心中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惊讶于自己也会有这种迟疑的情绪。

不断剖析自己,最终只能用‘毕竟好过一场’来代过。

宋乘衣是他迄今为止,第一个如此亲密接触过的人,他该也是不舍的。

这般想通后,他便释然了。

在雪停后,他便化为卫雪亭,去见了宋乘衣。

卫雪亭也是他,两人融为一体后,思维也逐渐趋同。

宋乘衣也许也该是知晓他,也就是卫雪亭的来意。

宋乘衣向来聪慧。

在卫雪亭一直未曾来看过她,她的心中也应该是有过猜测。

他喜欢宋乘衣,对弟子的那种喜欢。

这种珍重,自然也不会再欺骗她。

他与宋乘衣坦诚相待。

向宋乘衣阐述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包括卫雪亭是他分身的事实。

那日,宋乘衣平静的坐着,听闻他说了所有的话。

他做好了宋乘衣会愤怒、无措、失望……各个准备。

甚至想过,若宋乘衣太过喜欢他,不愿意分开,他会如何应对。

即便宋乘衣那样做,他,也是绝不回头的。

爱情便是这样,容易消逝,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

宋乘衣该明白这个道理。

若她不明白,那他也算是亲自给她上了一课。

但他预料中的反应皆未出现,宋乘衣只沉默着。

她的侧脸自受伤后,便一直白到透明,有种难言的脆弱之感。

她掌心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眸系着的白纱,掩了她全部的视线与神情。

他瞧着,忽听到宋乘衣的声音。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雪亭的意思呢?”

“这是我们的意思,他即我,我即他。”

宋乘衣点了点头,平静道:“我明白,即如此,那便如其所言。”

说罢,便不再多言。

谢无筹却在原地站了一会。

“没了?”他问。

宋乘衣轻点了头。

“你便不曾有想质问的事吗?”

宋乘衣轻声道:“无。”

谢无筹的脸忽然有些冷,声音却温和:“你再仔细想想。”

谢无筹

一直都知道宋乘衣不是个脆弱的人。

她冷静、持重、淡漠,情绪也极少波动。

但宋乘衣果真如此冷静,他的心中又有些不快。

分开如此冷静,也是一种另类的不爱的证明。

至少,爱的不深。

也好。

他唇边露出一丝笑,有些冰冷,平静移开视线,落在纱窗上,窗上映着两道身影,一高一低,竟有亲热依偎的错觉。

这影子都比宋乘衣要有感情。

宋乘衣却摇摇头。

谢无筹眼帘一搭,不再多说此话题。

谢无筹又是与宋乘衣待了一会,才波澜不惊的离开。

白雪铺满地面,雪面上有隐隐的脚印。

男人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顿住脚步,伫立许久。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宋乘衣的性格,断了便就是断了。

该是不会再回头。

无论如何,此情事便彻底翻篇了。

一切都回到正轨,回到最初的样子。

谢无筹冷漠地翘起腿,理了理衣摆。

他掌心压在那风吹起哗哗的佛经上,重新拾起,平静看着,指骨却是越捏越紧。

夜晚的风很凉,但他浑身的燥热却未曾消散分毫。

高/昂处却久久不下。

谢无筹却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便像今日这般,他每日都会梦见宋乘衣。

他理智虽恢复正轨,但身体却仍受到蛊惑。

然而,却只有他一人如此,宋乘衣的一切表现都毫无异样。

相反宋乘衣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甚至是重新和她的旧情人联系上了。

两人倒是颇为‘郎情妾意’,日日以调养的缘故相见。

到底看的哪门子的病。

相思病吗?

宋乘衣的身体,自有他为之调养。

他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有。

但宋乘衣却拒绝了他的帮助。

以两人曾经的情为避嫌的借口。

宋乘衣见他,总也沉默,要么随便附和几句,而见到她那旧情人,却是总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看来,他主动与宋乘衣分开,倒当真是好事一件。

谢无筹平静地想。

体内却翻上一股子浓重的戾气。

他扔了佛经。

佛经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随便她。

总是不长记性。

他眼帘淡漠低垂,冷嗤一声,沉着脸。

平静的神情被扯碎,透出凛然的冷酷。

*

凛冬已至之际,也是昆仑山上一片风声鹤唳之时。

细细想来,大概是从刑罚司开始的。

陈望一改往日稳重求妥的作风,作风强硬,关押了柳弯弯。

随后又花费大量资源、精力与时间,将与柳弯弯亲近之弟子,皆被带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