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在秦国Ⅳ

项少龙前脚才受到赵王重视, 后脚就被委任要职,让他护送公主赵倩到魏国成婚,同行的还有雅夫人。

这无疑是赵穆的阴谋, 因为他们的真实目标是盗取《鲁公秘录》。

任务凶险,九死一生, 所以, 项少龙又和赵盘的亲娘赵妮发生了不该有的关系。

……

事已至此,钟灵秀决定出门一趟。

“我要到齐国拜访曹秋道。”她开门见山,“元宗愿意帮少龙,还是随我一道去?”

元宗深深望她一眼:“你需要一个向导。”

项少龙附和道:“我听说赵墨在寻元大哥的踪迹, 到齐国去转转也能引开他们,省得老为赵穆驱策。”

“好。”钟灵秀沉吟片时, 叫来阿牛, “我们有事要远行,你随舒儿她们住到乌家堡去,你师父是堡主的乘龙快婿, 会妥善照顾好你。”

阿牛懂事道:“是, 徒儿就在邯郸等师父、元伯伯、太婆回来。”

“好孩子。”项少龙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 “我不在的日子, 可别贪玩, 记得每日练功。”

阿牛点头。

微弱的油灯下, 钟灵秀看见他因为营养充足而逐渐长开的脸孔,已非昔日早夭的面相。

她心中一动, 突然道:“阿牛, 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元宗的剑术更好, 我却让你拜少龙为师?”

阿牛愣住,看看项少龙,又看看元宗,困惑道:“因为师父才是太婆的孙子,元伯伯不是。”

“对,但不全对。”钟灵秀招手,示意他跪坐到自己面前,正色道,“元宗剑术高强,可一剑只能杀一人,我认为你有成为七国名将的潜质,就好像李牧、廉颇一样,而要成为名将,就不能只懂剑术,需要更多的谋略知识,少龙的战略眼光当世罕有,你跟着他好好学,一定能学有所成,一展抱负。”

阿牛的眼睛顿时明亮。

项少龙不愧是现代人,趁机道:“为师不在的时候,记得每日读书练字,不然以后怎么看得懂兵书?”

“师父只知道说我。”阿牛低头,小声嘀咕,“他自己都没看几页书,在屋子里和乌小姐打架。”

项少龙恨不得钻进地缝,连元宗也有些好笑。

只有钟灵秀面无表情。

她习惯晚上练功,一入定就“看见”隔壁大战三百个回合,每天姿势不重样,解锁太多不该有的图鉴。

唉,若非她修成道胎,能自主控制身体,每天看这种不和谐的场景,真的很容易误事。

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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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在山东,离赵国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元宗常年游走七国,熟知路线与驿站,有他一路打点,钟灵秀不仅没吃苦,反而好生欣赏了番战国的景致。

年代越久远,山川草木的姿态就越原始,总能在不经意间遇见奇景,令人流连忘返。

她看见原本生活在温热带的动物,从来没有见过的奇特草木,还有浩瀚的平原,奔流的急水,高清辽阔的夜幕,以及月色下,悄无声息攻击的狼群。

“连年战火,狼吃惯了尸体,竟敢出山袭击行人。”元宗提着狼皮回来,“让前辈受惊了。”

钟灵秀往篝火中丢干柴:“你的剑术又精进了。”

“多亏前辈传授吐纳之法。”元宗接过柴火,把光焰拨得明亮,驱赶周遭虎视眈眈的猎手,“我旧年暗伤竟有所好转。”

钟灵秀道:“这是道家的吐纳之术,与剑术结合,自有玄妙之处。”

“原来如此。”元宗低头,擦拭沾满血的长剑,“前辈这次拜访曹秋道,是想与他一较高下么?”

“见到他才知道。”

“好。”元宗收剑归鞘,将骡子上背负的行囊拿出来,铺在地上,“时辰不早,前辈早些休息。”

钟灵秀不想暴露自身的特殊,一直该吃吃、该喝喝,闻言颔首:“我睡两个时辰再换你。”

“晚辈早已习惯连夜赶路,明日到齐国境内,再寻一处地方休息便是。”元宗道。

钟灵秀没说什么,伏身安眠。

夜深幽静,篝火温暖,她睡了一个好觉。

再往前走就是齐国境内。

在这里,三岁小儿也知稷下学宫,自齐桓公建立以来,这一直是齐国的骄傲,也是七国名士必来的打卡地。在这里,讲学的被称为“稷下先生”,门生则为“稷下学士”,在齐国灭亡前,一直是战国时期最耀眼的明珠。

钟灵秀与元宗无论下榻何处,皆能遇见前往稷下学宫求学之人,可见其兴盛。

而学子们看见她一介老妇,犹有向学之心,不由好奇:“老夫人前往学宫,不知是想讲学,还是求学?”

“既非求学,也非讲学。”她答,“我要见忘忧先生曹秋道。”

驿馆简陋,不过油灯两三盏,钟灵秀伪装的老妇人满头华发,却有超然气度,不似贩夫走卒,众人忖度她的身份,倒也无人敢直接质疑。

亦有人看中元宗,私下招揽他:“仁兄气宇非凡,龙行虎步,想必武艺亦是不俗,可愿随我前往临淄,为田大人效命?”

他口中的田大人正是田单,齐国宰相,他的著名事迹就是在牛尾巴上绑芦苇,点火冲锋,谓之火牛阵,在战争史上亦有一席之地。如今他在齐国风头正盛,麾下有不少剑士效命。

但元宗摇头道:“仆能为老夫人鞍前马后,已是三生有幸,恐负厚爱。”

对方不好强求,心中却愈发好奇老夫人的身份,次日,专程邀请他们主仆同行。

钟灵秀无意卷入七国纷争,自然婉言拒绝。

然后,没过两日,二人在渡野之际,就遇见了一股马贼。

他们大约有十八九人,蒙面、骑马、佩剑,亦有弓弩在手。

元宗神情凝重:“是齐墨的人,我认得为首之人的身形,看来,前两天在驿馆,有人认出了我的身份。”

他是前任钜子之徒,想统一分裂的墨家,曾经到齐、楚游说三地领袖,皆无果,到赵国时,又被赵墨首领追杀,逃离途中遇见她和项少龙二人,逃得一死。

“看起来不像光明正大的比试。”钟灵秀打量他们,伸手安抚躁动的骡子。

元宗问:“前面的朋友,我们只是到临淄访友,请行个方便。”

对面生硬地放狠话:“把钱财都交出来,不然,哼!”

“阁下身骑骏马,却要抢我们这头老骡子。”元宗哈哈大笑,“可笑、可笑。”

对方这才意识到不妥,互相对视一眼,骤然拔剑。

钟灵秀坐在骡子上,再次欣赏到了这个时代质朴简单的剑术。

没有内力的世界,武功回归到“武”的本质,即利用兵器解决问题,一招一式粗暴直白,三岁小儿都能模仿,但如何捕捉时机,如何调动全身的肌肉爆发,如何寻找对方的破绽,不同的人使出来,也就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