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合一 大爷节哀,明姑娘去了!(第2/7页)

最终,蓝氏哂笑:“好,我答应你。”

至少不能让她死在府上。

若真抖出去一两句……

明滢眼眶一酸,几滴泪落在手背。

“不过,你今晚就得走。”蓝氏道。

“多谢夫人!”明滢掌心缭绕热意,再次跪下磕了几个头。

人走后,蓝氏发疯般砸着房中物件,她想起明滢那张脸,恨不得即刻掐死她。

“敢威胁我?”动静止息,她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朝田嬷嬷使了个眼色。

田嬷嬷立即领命。

明滢回到兰清濯院,拿走了孕期绣的一箩香囊,再去了凌霜房中拿了她托付给她的包袱。

出来后,看见横放在房外的琵琶。

是那日她们强行要她搬挪屋子,把她的东西连带着这把琵琶也全扔了出来。

琵琶一直放在门外,她也没心思收进来,如今看了,更是由心底涌上一股恨意,抱着琴轴往地下一砸。

琴轴粉身碎骨,琴弦分崩离析,过往如齑粉,灰飞烟灭。

蓝氏怕她有动作,派了田嬷嬷过来盯着她,不断催促:“快走吧,角门开了,夫人只给你一刻钟。”

哪怕是压低了声,却也惊动了院里的丫鬟,有人提着灯出来看,头刚探出来,便被田嬷嬷一瞪:“贱婢,看什么!”

那人即刻缩回头去。

明滢也不敢耽搁,与蓝氏谈判无异刀尖上舔血,好不容易搏来一条路,她匆忙背起包袱,跟着田嬷嬷从角门出去。

出了府,夜静得可怕。

照路的风灯被风吹熄,四下俱暗,涌上陌生脚步声。

明滢汗毛倒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等她回头,后脑便遭一击,昏了过去。

……

子夜,一辆平车行驶在城郊山上,车轱辘碾上石块,车身剧烈颠簸。

明滢被颠醒了,骨头都要散架,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陷入混沌,正当要翻身时,听到几个男人的声音。

“这黢黑一片,真是见了鬼了,咱们直接把人弄死,丢在这路边不行吗?”

另一人附和:“不成,夫人说了,要活埋!还不能叫人瞧见尸体,惹出麻烦。”

明滢瞳孔骤缩,捂着口鼻不敢出声。

意识渐渐回笼,她记起自己刚出府便被人打晕了,原来夫人是想杀她灭口。

她不敢大声呼吸。

好不容易出来了。

她想活。

平车被拉到山顶的一棵树下,那几个男人拿了铁锹去树下挖坑,丝毫没注意车上躺着的人。

“快点,铆足劲,怪瘆人的!”

明滢趁他们不备,侧身一翻,滚到了深长的灌木丛里,她身子轻盈,并未弄出多大动响。

山顶没有路了,她撑着虚弱的躯体,摸黑往山下跑。

树叶沙沙,惊得乌鸦拍翅而飞。

身后是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谩骂。

是他们追来了。

明滢全凭意识吊着一股劲,跑得太快,被石块绊了一跤,哪怕磕得头破血流,也得咬牙爬起来。

再坚持一下,不能停下来。

她用尽了力气才跑出来,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她不甘心!

最前方无路,是一道斜坡,她猛然止住脚步,踢出几颗飞溅的乱石。

夜里太暗,看不清这道坡有多高多深,掉下去会不会粉身碎骨。

预感身后的人逐渐逼近,她的呼吸杂乱无章,仿佛要窒息溺死。

反正她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生与死之间搏。

万一能活呢?一线生机总比被活埋好。

她闭上眼,向前滚了下去。

随后,那几个男人追到此处,有人欲穷追不舍,却被制止:“你疯了?那下面是乱坟堆!”

“可夫人说了……”

空谷传来几声狼叫,那凶狠凄厉的呜嚎听的人浑身发冷。

“下面都是狼,你以为那小娘们还能活?明早就被狼啃成骨架了。”

几人争执一阵,鸣金收兵,回去复命。

明滢摔了一记闷痛,好在垫在一团软物上,并未摔断腿脚。

她挣扎着爬起,虽看不见,却好似摸到了人的五官,冰冷黏腻,散发阵阵恶臭。

她额头沁出冷汗,才发觉这是乱葬岗。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她还活着。

她在死人堆里爬了许久,才爬出乱葬岗,又沿路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东方既白,终于到了山脚。

此刻朝阳升空,第一缕和煦的光打在她身上,她才真正活了过来。

早晨的街市烟火弥漫,车马粼粼。

她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堆绣品走进了一家绣坊:“老板,您看我这些东西您这收吗?”

男人瞅了一眼,见她衣裙脏污,浑身的穷酸样,绣法倒还能看,随手拿了一百个铜板给她:“一百文,要就把东西留下。”

“我要。”明滢喜出望外,放下东西,拿了那一百个铜板。

这一百文,能救她的命。

她实在是太饿太累了,拿着钱去吃了顿饱饭,在一间简陋的小客栈提心吊胆地歇了两日。

恢复了一些精力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是国公府的人发现她没死……

她要出京。

可没有足够的银子、没有路引,不论是陆路水路都离不开京城。

圆月高悬,六月十五,她犹记,今日是凌霜的生辰。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终出府的会是她。

只有她一人。

哪怕走投无路,她还是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一沓纸钱。擦亮火柴,将那沓纸一张一张烧了,眼泪滴在火焰中,瞬间被橘黄滚覆吞噬。

火烧的旺,将她脸上的泪烤得干涸。

她郑重跪下,朝着那堆灰烬,给凌霜重重磕了个头。

起身时,碰到桌上的褐色包袱。

这是凌霜的包袱,她还准备去了苏州,再将凌霜的东西托付给她的表哥。

包袱落到地上,系紧的结散开,一封路引重重砸在她的鞋面上,跟着滚落出来的,还有一吊钱与两粒碎银。

她泪水再次模糊视线,拿着凌霜的路引与钱,替她去苏州看一看。

次日清晨,红日从江面升起,渡口人来人往。

一只去苏州的客船载满行客,勘验完路引,明滢如愿上了船,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梢公抛开船锚,兜满了风的船帆高高鼓起,船身离岸,缓缓向江面游移。

明滢坐在舱边,打开窗,浩荡江风吹开衣襟,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舞动。

这一刻,她只听得见江流的奔腾。

……

七月末。

裴霄雲尚在济南府处理侵吞赈灾银一案。

此案盘更错节,他在济南延宕了一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