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光荣日(1945年3月~1945年9月)(第5/15页)

对鬼子来说更要命的是,周志道第51师的不少士兵手里拿的不再是中正式步枪,而是美式“汤姆逊”冲锋枪。联队长泷寺感到了这种可怕的变化:“与我交战之中央军第51师,虽未完全美式化,但和过去中央军相比,无论是重武器、轻武器或是弹药都极为丰富。在武器使用方面曾受过相当训练,特别是集中火力和急袭异常巧妙……”

第116师团长菱田一筹莫展。

他发现,中国军队的弹药极为丰富,后方补给大多通过湘黔公路。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为营救泷寺联队,似乎也有必要攻占龙潭司身后扼湘黔公路的要塞江口。于是,菱田下令:中路加川联队立即折转方向,进入雪峰山区,向西北面的江口突进。

要想占领江口,必须拿下江口东南6公里的月溪。就这样,加川带着第133联队由山门向月溪前进。他们越往前走,越发现山越高谷越深,用联队长加川胜永的话说,“是一幅没有止境的雪峰山画卷”。

5月的湘西多雨,标高千米以上的雪峰山的道路更加难行。

更要命的是,加川手里的100000∶1的地图根本不准,最后只能依靠山间的水流判别方向。而中国军队的阵地,往往是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如货架子,且两翼绵延展开,即使日本人想迂回,也难以找到路。有时候,找到路了,但走着走着,发现离目标越来越远了。在这种情况下,进入雪峰山后的日军,面对每个山间阵地,只能从正面仰攻,伤亡也就可以想象了。付出巨大伤亡后,加川带着部队攻占了月溪。师团长菱田随即令其突破当面的青岩,攻占江口要塞。

儿玉联队亦被要求向从洞口经月溪向江口转进。

在距江口4公里的青岩,加川联队先后遭杨荫第19师、李琰第57师各一个营的阻击,至此再不能前进半步。

先暂时搁下青岩之战,回过头来说一下日军左翼的第68师团关根支队的情况。

关根久太郎在陆军大学时和长勇、今井武夫、中村震太郎(九一八事变前潜入东北勘测地形而被处死那位)这几个在后来很著名的人是同学。后来他长期做第27师团参谋长,在天津待了好几年。衡阳之战后,参与围攻的第68师团第58旅团长太田贞昌他调,关根接了太田的职位。这一战中,关根除了指挥自己的第115和第117两个独立步兵大队外,还指挥配属给他们的第34师团木佐木清次第217联队。后者由广西全州附近出发,4月17日占领雪峰山之东南的新宁,随后向大山深处的瓦屋塘前进。关根支队独立步兵第117大队则向新宁西北40公里的武冈进发;独立步兵第115大队攻向武冈以西30公里的武阳。

关根支队的任务是配合正面第116师团,从左翼包抄和压迫中国军队。

先说木佐木联队,来自多次参战的第34师团,“一号会战”之前长期驻扎江西,会战后驻广西全州。隶属于第11军的他们,参加芷江作战,算是帮第20军的忙。虽然作战经验丰富,但打起仗来,似乎心不在焉。因为有小道消息称,他们师团很快就要调往天津了。在向瓦屋塘进发时,木佐木联队所辖的三个大队互相不通气,一路慢悠悠,以至于在一个叫梅树山的地方,该联队尖兵中队竟误入中国军队的阵地。联队长木佐木被敲了一下后,似乎醒了盹儿,很快作出调整,算是顺利地进入瓦屋塘一线。途中他领到新命令:向雪峰山腹地洪江挺进。但接下来就不顺了,在珠王山、茶山一线,遭蔡仁杰第58师和第73军萧重光第193师一部拦截,往前走不了了。

关根支队那边,独立步兵第115大队在4月底攻占武阳,但独立步兵第117大队在打武冈时,情况不一样了。守城的蔡仁杰师第58师一个营,跟日军爆发了雪峰山会战期间最激烈的城防战。日军望武冈而兴叹。这时候,在汤恩伯调动下,李则芬第5师、蒋修仁第44师由贵州入湘,反攻武阳。在武冈,日军打了六天,伤亡惨重而不下武冈城。王耀武给汤恩伯去电话,叫他赶快动起来,老汤又令蒋修仁第44师增援武冈。

日军右翼第47师团重广联队此时如何?

这个师团是后来组建的,支队先期抵达战场,师团主力还没过来。士兵们第一次参加野战,各种经验全无。他们从永丰出发,渡过资水,遇到了零星战斗,一部分士兵想,打仗原来这样简单啊;另一部分想,啊,太危险了,对面的中国士兵还真开枪啊。在这种情况下,支队刚渡过资水,一些士兵就开始装病,一来二去竟有上百人之多。这当然跟新兵怯阵有关,但更有可能是因为,此时的军国日本末日将至了。虽然各种遮掩各种宣传,但那个年代的日本国民毕竟不全是傻子,还是有明白人的,所以说这种末日感终归还是会影响到国民的情绪。怎么办呢?支队长重广决定:派一支人马送这些人回返。派了多少人马护送呢?一个完整的大队,也就是1000来人。于是也就没人理解这些做法了。重广支队的一个目标之一是溆浦县城东北的洋溪,实际上他们在此战中只完成了这个目标。

重广支队主力在前进途中,在一个叫九江庙的地方,被韩浚第73军一部拦截。该军在第三次长沙会战后,就没打过好仗,鄂西、常德、长衡三役中均被击溃或重创。归了王耀武集团军后,终于翻了身。王耀武跟该军老军长彭位仁关系上佳,王做第24集团军总司令时,彭即是他的副手。在王的运作下,第73军上了第一批更换美式装备部队的名单,且提升由第74军出来的猛将唐生海(黄埔军校3期,湖南石门人)为军所辖第77师师长,前师长韩浚则任军长。第73军由此被激励,在九江庙一线拦截重广支队的正是唐生海部。虽然第77师的士兵很多都拿着冲锋枪,但他们并不恋战,很快即从阵地上后撤。

重广支队好奇地往前追。

与此同时,中美混合空军的战机通过发烟弹指示日军位置,第73军另一部梁祗六第15师由此在徐家桥拦住了送病号回来的那个大队,上来就是一顿美式重迫击炮猛轰,接着机枪子弹铺天盖地般倾泻而来。重广支队的新兵们被这个场面吓呆了,没吓呆的则永远“呆”住了,因为他们已经倒下再也起不来了。前来该大队联络的副官佐藤是有作战经验的,所以更加瞠目结舌,后来在向支队长重广三马报告时,说了这样一番话:“重庆军的战斗意志及战法和过去的中国军完全不同,面目一新,火力的集中极为准确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