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世界大革命(第11/11页)

除了深远的直接影响之外,1917年以后发生的世界动荡,还带来许多影响同样重大的间接后果。俄国革命之后,世界开始了一系列殖民地独立的运动。在政治上,一方面有残酷的反革命势力出现(其形式包括法西斯主义及其他类似的形式,参见第四章),另一方面,也为欧洲国家社会民主党派带来参政机会。或许多数人都已忘记,其实1917年以前,所有的工人党及社会革命党派(除了近乎边缘地带的大洋洲地区以外),都情愿长期留在反对党的地位,一直等待社会主义全面胜利那一刻的到来。第一批(非太平洋区)社会民主党政府,或联合性的政府,成立于1917—1919年间(计有瑞典、德国、奥地利、比利时)。几年之内,又有英国、丹麦、挪威等国相继成立类似政府。我们也许太健忘了,其实这些社会民主党派的立场之所以温和,一多半是因为布尔什维克党人太过激进,另一方面,也因为原有的政治体系急于收编它们。

简单地说,1914—1991年这77年的“短20世纪”,少不了俄国革命及它带来的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同时,苏联还成了自由资本主义的救星:资本主义因有苏联帮助,方才打败希特勒德国,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更因为共产主义制度的存在,刺激资本主义对自己进行了重大的改革。最矛盾的是,世界经济大恐慌的年代,苏联竟然完全免疫。这种现象,促使西方社会放弃了对传统派自由市场正宗学说的信仰。我们在下一章将对此一探究竟。

[1] 当时俄国历法仍用西洋旧历(Julian),而西方其他基督教国家则已改用格里高利新历(Gregorian)。前者比后者慢了13天。所以一般所说1917年俄国“二月革命”,按新历其实发生在当年3月;当年的“十月革命”,则发生在新历11月7日。十月革命爆发,彻底改革了俄国历法,也对俄国传统拼字法进行了改革。革命对社会影响之深,由此可见。我们都知道,即便如历法之类如此小的改变,往往也得靠社会政治的大震动才能达成。法国大革命最深远的影响就是造成公制计量单位的推行。

[2] 1917年,德国的一个重要党派,独立社会民主党(Independent Social Democratic Party,USPD)因反战立场,与主战的多数社会党(SPD)正式分裂。

[3] 二月革命付出的人命代价虽比十月革命略高,死亡人数却并不算多,累计有53名军官,602名士兵,73名警察,以及587名平民(W.H.Chamberlin,1965,vol.l,p.85)。

[4] 这一类的“会议”,应起源于俄国各地村庄社区的自治经验,1905年革命时,在工厂工人中纷纷兴起,成为一种政治组织。直选代表组成的会议形式,对于世界各地工人组织来说,并不陌生,也很合乎他们固有的民主意识,“苏维埃”一词在国际上极受欢迎,有时意译成当地语言(会议),有时则按俄文音译。

[5] 我告诉他们:“你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爱拿什么就拿什么,我们一定支持你们。可是别荒废了厂里的生产,好好维护它。要知道生产还是有用的。把有用的事情都接下来做,你会犯错误,可是从错误当中,你就学会了。”(见列宁:《人民委员会活动报告》,1918年1月11日及24日。Lenin,1970,p.551)。

[6] 沙皇俄国的首都原叫圣彼得堡,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德国味太重改成彼得格勒。列宁死后,又易名为列宁格勒(1924年)。近年苏联解体时,又改回最早的原名。苏联(以及其斯拉夫族血统比较重的附庸国)喜欢在地名上搞政治的讲究。而党内不时清算斗争,众人上台下台,把命名一事弄得更为复杂。于是伏尔加河上的察里津(Tasritsyn),改名为斯大林格勒,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激烈战役,可是斯大林死后,又更名为伏尔加格勒(Volgograd)。直到本书撰写时,还保持着这个名字。

[7] 温和派的多数社会民主党只得到38%的票数——这还是他们历来最高的数字——革命派的独立社会民主党则只得到7.5%。

[8] 短命的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失败之后,大批政治人物及知识分子流亡海外。其中部分人日后竟在事业上有了意想不到的发展,比如电影大亨科达爵士(Alexander Korda),以及影星贝拉·路格西(Bela Lugosi),后者很有名。

[9] 所谓第一国际,指马克思在1864—1872年间组织的国际工人协会(International Workingmen's Associ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