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山崩烈士死 兔脱走狗烹(第5/9页)

只有孟三魂不附体,终南道人笑道:“若在第一式上便杀了你,只怕你去的不安心,老道先将八式向你一一展示。”

自来生死相拼,哪有将自己的功夫先演示与人之理,终南道人既然敢在江湖人物面前如此托大,自然是自信无人可以破解。江湖群豪中也有人动了念头,如能学得这“终南八式”剑,岂不也能纵横无敌,更加擦亮双眼。

一时之间,大厅中忽然静了下来,所有的比斗全部停下来,人人都想见识这传说中天下无敌的剑招。

终南道人长笑一声,将“华岳仙掌”“太白积雪”“子午栈道”“蓝关风雪”“辋川溪流”“楼观听松”“太乙近天”“暗渡陈仓”八式一一展示。孟三虽看到终南八式,却又怎知如何破解?早吓得两腿发软,等终南道人持剑扑来,只是挥剑抵挡,聊尽人事而已。

终南八式果然锐不可当,招招可杀孟三,都点到为止,到最后一式“暗渡陈仓”,终南道人分腿从孟三头上掠过,剑却从胯下回刺,喝道:“去吧。”直中孟三大椎穴。

终南道人的终南八式虽然也是有攻无守,却同苍岩七杀的同归于尽有天壤之别,同归于尽乃是不顾自身性命去博别人性命,而终南八式却无大的疏漏,疏漏处皆是小的穴道,便算被击中也只是小伤,乃是以小取大。

苍岩七杀重伤殆死,见识了这天下闻名的“终南八式”,才知同样有攻无守,世间竟还有这等高明的剑法,心中长叹一声。江湖群豪虽看清了“终南八式”,却一招半式也学不来,招式虽然可以模仿,没有极深的内力又有何用?

孟三的功夫与骆二相差不多,按理绝不至挡不住“终南八式”一招半式,一来他当年与骆二四人围攻终南道人,偷袭得手在先仍两死两伤,心有余悸,如今又大势已去,气怯不已,根本是人未死心先死。

江湖群豪眼见终南道人功夫惊世骇俗,真正明白怎生叫做“可望而不可及”,又想太乙道人身为太乙门掌门、终南道人的师兄,功夫自然更在终南道人之上,那太乙道人功夫究竟多高,唯有“深不可测”四字,长安剑宫与太乙门作对,那可真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了。

孟三摇摇晃晃走前三步,仆地而亡。

骆二一咬牙:“三弟,你等着我报仇。”明知不敌终南道人,想临死也要先抓一个垫背的,面对唐宁就是一阵猛攻,大厅中厮杀又起。

秦宁道:“七师叔,八师叔,你们在剑宫中倍受冷眼,又何必为它拼命,未见我师父的下场么?”

那剑宫的七八师叔本已支持不住,方才又见了这惊世骇俗的终南八式,相顾叹口气,住手不斗,七支八支弟子急忙一哄跑到师父身边。那四师叔也迟疑不决,被广应一指制住。

只有那五师叔犹在顽抗,广慈心慈手软,他还尽可拖延。

场中形势已十分明朗,成颀孟三已死,七八两支认输,四支被制。那无极帮冯堂主哪经得老疯头的怪招,步步败退,老疯头一招狠似一招,竟是要取他性命。

骆二眼见势败,怪吼一声,加紧攻势。唐宁冷笑一声,使出太乙剑法来,如今生死存亡之际,又何必拘泥于使不使太乙门剑法。

阎峰坐在大殿正中的座上,默然不语,眼见那冯堂主被老疯头一掌击死也无动于衷。十二执法弟子始终攻不破少林十八罗汉阵,被困守阵中,其余弟子或者随师父认输,或者受伤,只余二三十人挡在自己身前。

秦宁已替下广慈来斗那五师叔,他师父为此人所杀,秦宁要亲手报仇。

那五师叔排在他师父之前,功夫也稍高过他师父,秦宁却是剑宫当年精心培养卧底淮西与无极帮之弟子,功力虽稍逊,所学却极为驳杂,到南诏后又学得一些南诏的怪异功夫,与那五师叔只斗了十几招,便退开冷笑道:“五师伯,我已在你身上下了蛊毒,滋味如何?”

那五师叔深吸一口气,果然空中有一股淡淡的异味,又似乎内息有异,他知晓南诏有人善使蛊毒,无色无形,中蛊毒者如被人施法,心智丧失,死象极惨。

那五师叔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别的,双膝便跪地求饶道:“秦师侄啊,这都是掌门之命,我也是不敢不从啊。秦师侄便看在我们曾经同门一场,都是旁支,高抬贵手吧。”

秦宁冷笑道:“你怎么不念我师父与你同门之情,竟连他家小也赶尽杀绝。好吧,我饶你一命,这是解药。”他取出一包药来,抛到那五师叔面前。

那五师叔急忙吞咽下去,五支的弟子都羞愧难当。

那五师叔解药服下,便翻脸作色,来刺秦宁。秦宁哈哈大笑道:“五师伯,你也太性急了,你刚吞下的才是蛊毒。”

那五师叔大怒,催剑来攻秦宁,秦宁念念有词,催动蛊虫。那五师叔竟摇摇晃晃扭动身子,咿咿呀呀唱起小曲来。所有人皆笑不起来,秦宁道:“我无论如何曾是剑宫弟子,成颀诬我杀害赵师弟,我今日却要大家明白,我秦宁决不会作杀害同门之事。”

他不再催动蛊虫,那五师叔才止住了唱曲,神色惊恐。秦宁道:“这只是七十二种蛊毒中最轻的一种,只要我不再催动蛊虫,它便在你身上一生一世也无恙。不过再让我听见你又作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需我催动三次,便让你发疯,情如疯狗,四处乱咬。”那五师叔颓然瘫倒在地。

场中除唐宁与骆二外,便只余令狐匋和华山派大弟子在相斗,十二执法弟子也被少林僧拿下。老疯头叫一声:“甚么一个暗算师兄的丧家犬,又来这里丢人现眼。”上前不出十招,将令狐匋抓住,点了穴道,一把丢在墙角。

骆二单论剑术还略在唐宁之上,但唐宁剑利,便只成个平手,此时众人围困之中,骆二气势不足,越战心越乱。若不是胖大道士要依着江湖规矩一对一,韦玉筝早冲上去了。苍岩七杀见韦玉筝虽然因自己伤重而流泪,却心神自然留在唐宁身上,心中更是了无生趣。

唐宁却越战越有信心,左手铜箫忽然发动。骆二几乎着了道,一阵手忙脚乱,但很快便稳将下来,他当年因受终南道人剑气伤胸,内力修为尚不及唐宁,但眼光经验却不亚于绝顶高手,应变能力远胜唐宁。骆二虽场面被动,但又支持得十数招,已大约窥破唐宁左手铜箫使用之道,便是以剑法拉开空当,乘机点穴。

高手比拼,功力剑术固然重要,经验与应变有时却更胜一筹,骆二迅速调整剑法,将局面扳转过来。

唐宁见铜箫无功,干脆收了铜箫,一心一意以剑法相对,太乙剑法、古松剑法、华山剑法在心中如水流过,渐渐混融,出剑再无招式痕迹,骆二渐渐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