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倒落的旗帜与消亡的仁慈(第10/24页)

“哦,难道他对我不重要?说实话,我现在很想派你去砍砍木柴。如果再有护法来问我是不是需要什么……”

奈妮薇抬头瞥了一眼,终于看到了莱伊纹。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冷如冰霜,那是令人胆寒的冰冷。莱伊纹发现自己在出汗。现在她的性命已经落在这名两仪师的手里。为什么斯利特不带他们去见伊兰?也许她根本就不应向那名护法提起奈妮薇。

“这两个人要求见你。”斯利特说。他的剑已经出鞘了,莱伊纹却毫无察觉。贝尔悄声嘟囔了几句。“他们说,你承诺过一会付给他们报酬,他们就是来索取这笔报酬的。不过他们并没有在白塔表露身份,而是借助在白塔开启的神行术通道来到这里。这个男人来自伊利安,这个女人来自其他地方,不过她隐瞒了自己的口音。”

看起来,莱伊纹对伊利安口音的模仿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好。她瞥了那名护法的剑一眼。如果护法攻击她的胸口或脖子,也许她能够向旁边滚倒,及时闪开,然后,她可以抽出自己的棍棒,再……

还有一位两仪师正坐在她面前。她不可能赢得这场战斗,至上力的编织会在眨眼间将她牢牢绑缚,甚至对她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我认识他们,斯利特,”奈妮薇语调冰冷地说道,“你的确应该带他们来见我,这样很好。谢谢你。”

护法的剑立刻被收回鞘内。然后他就像一阵轻风般从帐篷中退出去了。莱伊纹只感觉到冷风透过帐帘的缝隙,吹到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你们是来寻求宽恕的,”奈妮薇说,“那你们就找错人了。我刚才就打算把你们交给护法去接受审问,也许他们能从你们奸诈的脑子里挖出一些关于你们族人的情报来。”

“能够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奈妮薇。”莱伊纹也是冷冷地说。

“那么,到底出什么事了?”奈妮薇问道。

出什么事了?这个两仪师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抗争过,”贝尔突然以无比懊恼的口气说道,“我真的和他们战斗过,但他们轻而易举就抓住了我。他们那时完全能烧掉我的船,杀我的人,把我们全淹死。”

“如果你和那艘船上的人都死掉,也许还更好一些,伊利安人。”奈妮薇说,“那件特法器最终落入一名弃光魔使的手里。色墨海格就暗藏在霄辰人之中,而且还伪装成他们的一名权贵。她的头衔是什么来着,真言者?”

“是的,”莱伊纹轻声说道,现在她明白了,“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对此我很抱歉,但……”

“艾格宁?你感到抱歉?”奈妮薇站起身,把椅子踢到身后,“因为你的过失,整个世界都被推到黑暗的边缘,险些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难道你用一个‘抱歉’就能为自己开脱吗?色墨海格已经复制了那副枷锁,其中一件复制品甚至铐住转生真龙的脖子,让转生真龙险些沦为彻底被弃光魔使控制的工具!”

奈妮薇将双手高举过头:“光明啊!我们距离彻底毁灭曾经只有半步之遥,这全是因为你们。现在,一切可能都已经毁灭,不再有因缘,不再有世界,什么都不复存在。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有可能因为你们的疏忽而毁于一旦。”

“我……”莱伊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犯下多么巨大的错误。她的损失,她的生命,她的名字和她的船,她被九月之女剥夺的一切与这个错误相比,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我真的战斗了,”贝尔用更加激烈的语气说道,“我真的尽全力去战斗了。”

“看样子,本来应该是我服从你才对。”莱伊纹说。

“我向你解释过,”贝尔愤愤地说,“光明烧了我吧,我说过很多次,一直不停地跟你说。”

“呸!”奈妮薇伸手捂住额头,“艾格宁,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本来希望你们已经死了。如果你们为了守住誓言而死,那么我就不必再责备你们了。”

那东西是我亲手交给苏罗丝的,莱伊纹想,是为了赎得我的一条命。那是我唯一的办法。

“怎么了?”奈妮薇又瞪了莱伊纹一眼,“有话快说,艾格宁。”

“我已经不再使用这个名字了,”莱伊纹跪倒下去,“我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剥夺。现在看起来,我的荣誉也早已荡然无存。我只能将自己交给你,做为对这一切的抵偿。”

奈妮薇哼了一声:“我们不是霄辰人,不会把人当牲口一样据为己有。”

莱伊纹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贝尔伸手按住她的肩头,但并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他很清楚为什么莱伊纹必须这么做。实际上,他们国家的文明程度并不比霄辰差很多。

“站起来!”奈妮薇厉声喝道,“光明啊,艾格宁。我还记得你是一个多么强硬的人,你能把石头嚼碎,再吐出沙子。”

“正是我的力量迫使我这么做。”莱伊纹低垂着目光。难道奈妮薇不明白,这么做是多么困难?这要比让她割开自己的喉咙更难。现在,她已经没有足够的荣誉让自己能够奢求尽速一死了。

“站起来!”

莱伊纹按照奈妮薇的话做了。

奈妮薇从床上抓起斗篷披到背后:“来吧,我会带你们去见玉座,希望她能知道该如何处置你们。”

说完,奈妮薇就大步走进夜色之中。莱伊纹跟随在她身后。她已经做出决定,现在她只有一条路可走,只有这样,她才能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荣誉,也许还能帮助她的族人从一个他们一直坚信不疑的谎言中生存下来。

无船的莱伊纹现在是属于白塔的。无论她们怎么说,无论她们要如何处置她,这个事实已无法改变。她亏负了她们,她将成为玉座的达科维。就算她的船帆已经破碎凌乱,她也要成功驶过这场风暴。

也许,用她的最后一点荣誉,她还能够赢得这名两仪师的信任。

“依照老边境国人的说法,”梅尔登一边说,一边解开塔曼尼腰间的绷带,“疱创叶能够减缓诅咒黑刃造成的污染。”

梅尔登身材瘦削,头发蓬松。他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衬衫,披着斗篷。从这身衣服判断,他似乎是一名安多樵夫,但他说起话来却像极了一名边境国人。他的衣袋里总是装着几颗彩球,有时候,他会把它们拿出来,为红手队的战友表演杂耍。如果生活在其他环境中,他一定是一名走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