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容易得到的财富,往往藏匿着阴谋(第5/10页)

“看看,看看这个史局长,就认死理。”姚晓华侧着身子,对时俊打着哈哈,“多少人犯了点事,为保外就医,打破脑袋地找我,我都不想见。现在我亲自接人来了,反倒还是我赖着他似的。老时,你来评评这理,你来评评。”

史荆飞依旧虎着脸:“问题是直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我到底是犯了哪门子事?现在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出去?被洗清了的清廉局长,还是戴罪立功的史荆飞?”

左右为难的时俊一听到这儿,突然击掌道:“你说对了,你现在是戴罪立功的史局。”

史荆飞愣了,他站了起来,“告诉你们,我史荆飞就是老死在这儿,也不会不清不白地出去!”

“你老死在这儿没什么了不起,你本来就是被亿万网民指责的不清不白之人,你不是需要媒介报道调查结果吗?很简单,史局长畏罪自杀!”时俊拍了拍桌子,眼里的泪奔涌而出,“问题是你现在不能死,我们现在不能还你清白或是定你的罪,因为等你洗清了自己的时候,或是法院判了你的罪的时候,矿井下的近50个矿工就要死于非命了!”

“什么?矿难?”史荆飞一愣,“哪儿?”

“还有哪儿?文柳!”时俊焦灼的眼神刺伤了史荆飞,他沉痛地说道,“距矿难事发到今天整整一天一夜了,外面的火扑灭了,内燃的暗火又会重新酝酿成新的火灾。老史,说真的,你的问题我们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查清,更无法给你清清白白的交待!”时俊紧紧拥抱了他一下,就像拥抱马上要上战场的战友一样,“老史,在矿业界你本身就是屹立在那儿的一座山,在媒介上发表那些‘将个人荣辱置一边,矿难面前勇在前’,反倒画蛇添足了,是不是?”

“看,我们也来了个特事特办,你目前还是以安监局局长、文柳矿灾小组组长的名义……”

“哎呀,说这些干什么呀?快,快走啊!”史荆飞“腾”地站起来,“矿难来临,你们为什么不早说?耽搁一天一夜意味着什么?耽搁一时一分一秒,就意味着牺牲,矿难是比战场更残酷的战斗,你们知不知道?”

时俊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姚晓华暗暗扑哧一乐,向时俊暗示了一眼。时俊立即会意地跑到姚副市长的轿车前,亲自为史荆飞打开车门:“老史,老史,你坐这儿,你坐这儿!”

“快通知各大医院紧急调集软塑料袋装的葡萄糖水,火速运往出事矿区,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众人嘘了口气,齐声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还是你有经验,我们这就通知下去,这就通知下去。”

“文柳环岛矿业挖掘的那口矿井我熟悉!”孟荫南突然紧跑几步,出现在车前。

史荆飞一愣,隔着玻璃,他仍能感觉到小伙子自信的目光中跳跃着的智慧。

章子硕一家人在一群人的护送下,出现在云海机场。

许润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劳力士,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往章华熙身边靠了靠,安慰而讨好地压低声音说:“快了,快了,再有半小时,飞机就起飞了。身后的一切事情与我们无关了。”

再过半小时,只要飞机一起飞,身后的事情就果真与己无关么?章华熙一直将黑色的帽檐压得低低的。他靠在椅子上假寐,思绪却离开他的躯体,飘向了千万里。

凌晨,心神不定的儿子才如实地向他汇报了文柳矿难。他失去理智般一掌甩向儿子,“啪”的一声如同惊雷,惊得许润莹穿着睡衣,蓬松着头发从卧室里慌慌张张地跑下楼。

“怎么了?怎么了?老章!”她狠狠地盯了一眼捂着脸的儿子,“又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惹恼你了吗?”

章华熙冷哼一声,背着手说道:“你问问他,你问问你娇生惯养的儿子,这回惹下了什么事端!”

“妈,我也是想给爸争口气,谁知心急了一些,矿……炸……塌了!”章子硕迎着母亲探询的目光,越说底气越不足。

“嗨,矿塌了,这天不是还在吗?”许润莹对着儿子朝章华熙努了努嘴。

“说得轻巧!人命关天的事情,现在又正是在风头上。”章华熙对许润莹气恼地吼着,“一再叮嘱他沉住气,沉住气,我自有办法拿下那块宝地,就是不听!”

“不就几条人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开矿哪有不死人的?你忘了前些年你的雄心壮志吗?开矿业,必须摒弃妇人之仁,如果每个在矿业死掉的人都要算在矿主头上,那世上再无矿主掘宝,还养着一堆废物干什么!”许润莹拢拢头发,讪笑着,“看你现在都变成菩萨心肠了,是因为老了,还是受了朱韵椰那些小情小调的感染?”

一听到韵椰的名字,章华熙的身体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难道老婆对他和韵椰之间微妙的关系有所察觉?

许润莹点到为止,并不深究,话锋一转:“看你都气糊涂了,我的儿子,难道不是你的?”她不停地对儿子挤眼,“快去厨房将煤气灶上的人参汤热一热,给你爸端来。”

以前,只要支开父子俩,她左右逢源一阵周旋,父子俩便会很快和好如初。可是,这次不同于以往。章子硕站着没动,章华熙也很快地摆摆手:“你就别再添乱了,大清早的谁喝得下那玩意儿。”

许润莹愣了,疑惑的目光游移在父子之间,客厅里陷入令人压抑的死寂。

“他……他竟然背着我私自开工,发生爆炸,矿井里的一百多号人据说没几个爬上来的。”章华熙脸色铁青,“如果是一条两条人命,咱可以用钱摆平,可是,可是这是几十条命啊!”

许润莹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她气急败坏地奔向儿子,指头戳点着儿子的额头叫骂着:“你这不争气的家伙,早知道你会惹这大的祸,当初生下你时,还不如一把捏死你……”

章子硕委屈地看着母亲,许润莹眼珠一转,拉着儿子双双跪在章华熙膝下:“华熙,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你要想办法救救咱们的儿子啊!他再不好,也是章家的一条根。再说,他时刻是想着为你分担一些工作压力,他也想争口气,为章家办些好事!再说,再说,子硕不动声色,没费吹灰之力,就将姓史的整垮了,也算是为你出了一口恶气……”

“你说什么?”章华熙迷惑不解地盯着许润莹的脸,“子硕有本事让政府软禁姓史的?他烧的是哪一炉香啊?”

许润莹脸上泛起一股自豪的表情:“他没动一兵一卒,仅仅是利用了咱们策划部的几个网络高手而已!”

“啊?这么说网上的局长日记就是子硕一手炮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