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容易得到的财富,往往藏匿着阴谋(第8/10页)
“是啊,她爸的事——对她打击太大!她不想理会任何人,也许自我调理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接受现实吧!”朱韵椰转身走向大门,“你忙吧,我只是无所事事转一转……”
“亲家,亲家,韵椰,韵椰,你留下来,陪我一同吃一餐饭吧!”余一雁眼眶发红,“彤彤一走,泽如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星期也难得回家一趟,回来了也很少跟我谈心。你看看,家里冷火冷炉的,哪还有一点人气,哪还有半点过日子的样子?”余一雁对朱韵椰的挽留充满真诚的哀求。
朱韵椰愣了一刻,踌躇着:“亲家,我……我想求你说出一件事情的真相:你平日在我家时,或是闲不住帮我整理书房时,可曾见过我家的一个草绿色U盘?”
“什么……U盘,我不懂啊!”余一雁摇摇头,眼前朱韵椰的脚步已退到门边,余一雁继续央求着,“留下来吃餐饭好吗?我知道,这段日子,你也是一肚子苦水无处倒。”余一雁见朱韵椰并没有完全拒绝的意思,走前一步,拉着朱韵椰坐到沙发上,“我是一个人在家,你回家也是一个人,这饭不总是要吃的么?你回家还会捣鼓电脑,还有打发时间的技能,而我呢?整个就是被空巢逼出来的神经病,无所事事……”
韵椰轻轻叹口气,将提包搁在茶几上,与余一雁一同走进厨房。
“唉,以后别再提捣鼓电脑的事情了,也许老史的事情,祸根就出在我的所谓创作中。”
余一雁定定地看着朱韵椰。
“病退后,你们都知道我爱写写画画,写点生活琐事、游记什么的,打发时间——而三色鹿、含羞草正是篡改了我的生活日记,在网络上发帖……”
“那你为什么不去相关部门澄清?”余一雁将几个鸡蛋在碗沿磕着,磕出一丝按捺不住的怒气,“啪”的一声壳破,将蛋清蛋黄倒入碗中,将蛋壳捏碎,狠狠扔进垃圾篓,“老史那么好的人,对你好得令我们这些女人眼红,你怎么能不站出来澄清这些事情呢?我早就有感觉,这点霉事怎么就出在他身上?而且都传得有鼻有眼的,像亲自见过一样……”
“可是,我所有的文字,一直保存在一个隐秘文档的,是谁盗了我的文档呢?”韵椰写文字纯粹是为了消遣,“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动过我电脑的人,除了身边的家人,还有谁呢?”
“身边的人?谁?”余一雁一愣,回头吃惊地盯着朱韵椰,筷子在碗边一划拉,掉在瓷砖地上,“我可不会动那个洋玩意,我可不会电脑,最多只站在旁边看看彤彤、蓝贵人、徐泽如他们几个孩子敲敲打打的……”
“是孩子们无意?”韵椰凄然一笑,“彤彤是通过网络的材料来编撰《双规局长》的,所有的人名、故事已全部作了处理,艺术化了,跟原型根本对不上号,我想不会是彤彤。网络帖子,除了人名、时间、地点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凭空捏造的。”
“蓝贵人?你说会不会是蓝贵人?”余一雁恍然大悟似的叫起来,“凭我个人的感觉,肯定是她。虽说她是这三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但她鬼主意最多……”余一雁吁了一口气,狠狠地说道,“她有一次跟我讲,彤彤和泽如拥有一切:富裕的家庭、爱情、事业,只有她什么都没有……”余一雁越说越气。
韵椰摇摇头,见哗哗的水已注满洗菜池,在池中翻着大朵大朵的水浪,便伸手关了水龙头。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老史一直将她当亲生女儿看!老史说会供她上学,是蓝芝芳太自尊而拒绝了!她祸害老史,殃及我的家庭,动机是什么?”
“你这样袒护蓝贵人,莫非你心里已有答案,只是不方便说出来?”余一雁冷冷地看着韵椰,“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一个情字所为,都是报复,都是他——”
韵椰身体一颤:“谁?”
“除了他还有谁?”余一雁声音不大,但张口出唇的人名却如电光火花般一下将韵椰击得晕头转向,“章华熙!”
一丝悲哀闪过韵椰的双眼。她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似乎有种什么东西正在前方等待着她,某种恐怖之物,近似于某种恐怖的真相。她渴望真相,但又必须回避真相。
“真是快手不及众手!”余一雁颇高兴地在餐桌边摆着碗筷。自史荆飞出事以来,彤彤与泽如常常在屋檐下仇家似的争吵。再后来远走的远走,忙得不归家的不归家,难得有人陪着她讲几句话了。
韵椰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菜很丰盛,几乎全是韵椰爱吃的菜:酱汁卤牛肉、糖醋鱼、银耳莲子百合汤、和乐蟹、芙蓉虾仁、瓦罐红枣鸡汤……小桌上已被摆得没有空隙,几个样式相同的盘子并列在一起,粉红色的花样点缀着细白的瓷器,靠近盘口的地方是一圈淡粉色的边。
“看看,晓得你要来一样,几乎是为你定做的菜。”余一雁为朱韵椰舀了小碗银耳莲子百合汤,拿起一只小银勺放入碗里,递给她。韵椰对她的热切并没有感激的神情,她的思绪依旧沉浸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地方。悲哀悬浮在韵椰的双眼,她只喝了一口汤,就牙疼似的放下汤勺,用手抵住太阳穴。
余一雁看着她的淡然模样,将眉头蹙成一座嶙峋的小山。她大筷地将菜往嘴里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她暗骂自己真贱,这个女人高贵不多久了,自己还巴结她干什么?以前对她客气,是因为老史;后来对她客气,是因为儿子的幸福。而现在,整个偌大的空间只有雀儿崖的一只麻雀和燕子,她余一雁凭什么还要对这个女人低三下四?做了满桌她喜欢吃的菜,又是递又是劝的,完全是一头热。
余一雁大嚼特嚼了一阵子,突然脸露悲伤的神色:“真是财聚人散,财聚人散啊,早知道是这么个结局,忙的忙,走的走,吵着闹着要这么大的房子干吗?”
“话不是你这样说,生活不是按自己预想的那样上演……”一种决绝的苦楚在韵椰眉眼间溢出。同时,突袭而来的冷淡,生硬地重新在两人之间摆出一道墙,“人哪里能预料到后面的事情?我想,无论是我们做大人的,还是他们做小辈的,谁也不曾想到,他们的爱情会沦陷到这份忙碌的工作且需要心计整理的家事之中。”
“是啊,任何时候,只要你一开口,这理,就总成了你的。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不喜欢你吗?你看起来十分低调、沉默,而你一旦开口,就必然暴露无遗:你那份沉默令人感到你是在蓄势待发,你时时想着语不惊人不开口,这将使别人觉得不安,当然也包括我,隐约觉得你具有出奇制胜的攻击性,而我总是掉以轻心。可事实上,你轻易得到了章华熙的心,然后又让史荆飞一心扑在你身上。我想,这一切的祸根都归结于此:你得到了太多的爱,也必然毁于所谓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