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第10/14页)

“你这个问题太狡猾了,你以为我真的已经忘记了塔利亚?”

“是缇拉!不是塔利亚!笨蛋。她才抛弃你几周啊?”

“我只是舌头打滑,说岔了。还有,你别搞错了,我们是协商分手的,不是她抛弃我。”

“我才不信呢。不过这并不是问题所在。二十年后,你还会记得她的名字吗?”

“我不知道,乔西。你把我搞烦了,你老提缇拉干吗?”

“对于她的智商,我一直持保留意见。她绝对不是智慧的化身。不过她的胸部确实很美。我和霍普私下叫她贝蒂。”

“为什么?”

“因为贝蒂娃娃19呀!”

“真没想到你们的水准这么低。”

“是的,我提到她时,不该用未完成过去时20。因为对其他人来说,她的胸部并不只属于过往。我知道有个打篮球的……”

“你是不是想下去走路?”卢克气愤地踩了一脚刹车。

“继续开。”乔西命令道,“你会理解的。我是故意激怒你,创造某种情境,在你脑中输入一系列与缇拉有关的编码。我把她的名字和她的胸部挂钩,又提到了现在跟她热恋的一个篮球运动员,并且还嘲笑了她。下次,当你去看一场篮球赛,或是在电视里看到贝蒂娃娃的动画片,或是有人嘲笑你喜欢的女人的体形时,你就会联想到我们的对话。我敢保证,那时你一定会记得,她叫缇拉。”

“你的推理方式还真是令人惊讶。”

“等我给出结论后你再说这句话。情境既是让我们牢牢记住某件事情的信息库,也是一个密码、一把钥匙,能让我们在日后重新开启这段记忆。如果没有这些情境线索,我们就不可能记住任何重要的事情。但是,一段记忆的形成,必须是陈述性的。我们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自己陈述一段故事。就这样,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我们的记忆就会刻画我们的个性。”

“你到底想说什么?该死的!”

“尽管海马体在我们的脑子里起到了档案管理员的作用,”乔西自顾自地继续说,“但储存信息的并不是它。因为大脑里并不是只有一个储藏间。我们的不同记忆分布在大脑的不同角落,以好几百万个电子脉冲的形式到处游走。只有当一系列电子脉冲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精准地再现某个特定的组合时,一段回忆才会重新浮出水面。说白了,海马体只不过是扳道工而已。好几个星期以来,我们整晚整晚地泡在中心存储记忆片段,却一直都没有切中要害。”

“你是不是吸食了烈性毒品?这样事情就好解释了。要不就是我没有切中要害。”

“两者都不是。我只是有一个比你更灵光的脑子。”

“以及一份与之相匹配的谦虚。”

“你瞧,这正是我所说的!你刚刚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霍普,尽管我们根本没在谈论她。”

“行了。你倒是跟我说说,我们今晚来中心是干吗的?”

“我们是来让扳道工发狂的,我的老伙计。我们要不断刺激它,逼它吐露它所蕴含的所有编码。”

“你要对大脑进行干扰?”

“就像你干扰缇拉的胸部一样,说不定程度会更强一些。”乔西边开玩笑,边下了车。

卢克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进到实验室,乔西才跟卢克解释了他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是开发一种新型头盔。这与他们目前用来捕捉脑神经冲动的那顶头盔大有不同。新型头盔不但配有电极,本身更是由神经元组织构成的。

“我们不再在硅板上而是改在脑脊液里培植神经元。我们要把颅内所有的内容统统复制到颅外来。”乔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之中,“首先,我们穿刺提取老鼠的脑脊液;然后把脑脊液涂抹在一些薄膜上。”

“什么样的薄膜?”卢克问。他渐渐开始明白乔西想说的是什么。

“脑脊膜!我们可以培植脑脊膜组织细胞,直到它们形成膜状。再把神经元放到脑脊膜上,让它们联结成网。当网状物密度足够大时,我们就会得到一个沟通于电脑与人脑之间的完美界面,形成一种点对点的连接。这就相当于有好几百万个生物微电极,共同确保我的大脑皮质与中心的服务器之间的交流。就相当于把你爷爷用的‘猫’换成光纤。”

“你知道要完成这样一个艰巨任务,得花多长时间吗?如果我们有一天真能完成的话。”

“两年前,你觉得这个可能吗?”乔西激动地指着硅板上那些在光线中闪烁的小神经元。卢克一直以它们为傲。

“你所说的只能证明你有多疯狂。好吧,我们暂且认为你说得有道理。就当是玩脑力游戏咯!然后呢?”

“然后,我们将头盔打造成与头颅相吻合的形状。目前来说,就是与我的头颅相吻合。我戴上这顶头盔后,你要不断对我的大脑进行高强度刺激。我会佩戴虚拟实境眼镜,你就为我加速播放各种影像,要好几千张,可以从图库里找。同时,你还要给我听各种声音,我会戴个耳机的。什么风声、雨声、草地或卵石上的脚步声、关门声、铰链的吱呀声、树枝的断裂声、橡皮在纸上的摩擦声等等,越多越好。总之,就是那些人们在生活中常常听到却很少留意的声音,它们也是参与记忆的有效编码。”

“我们去哪儿找这些声音呢?”

“电影音效师用音效库已经好多年了。音效库里的素材无穷无尽,上网就找得到。”

“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可能会把你的大脑烤煳?”

“那倒不至于,虽然我计划要做的还真有点这个意思。当千千万万种刺激以疯狂的速度落到大脑扳道工的身上,但愿它能因此而乱了手脚。”

“你想让大脑的海马回路脱轨?你完全疯了,乔西。”

“不是脱轨,而是逼它在同一时间打开所有通路。”

“然后呢?”

“然后,这将成为科学界最大的一场‘抢劫案’。我们终于能深入记忆的龙潭虎穴,在离开之前把它所有的存储都复制下来。你就是邦妮,我就是克莱德。21”

卢克叹了口气,他被乔西不着边际的论调搞得都想回家了。但他听到背后有人鼓掌,于是转过身来。

弗兰奇刚刚走进他们的实验室。

“不要以为我在监视你们。我只是正好在旁边的房间工作,听到有声音,想看看谁会在这样一个夜晚来中心。”

“一个疯子。”卢克回答,“以及听他全程讲完的另一个疯子。”

“啊,我可不这么看,年轻人。尽管我刚刚听到的十分疯狂,但正是为了激发这种疯狂,我们才愿意为你们掏学费。你的推理既充满智慧,又像天方夜谭,所以才更有可能成为天才之想。我们不是说吗,‘没有什么比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会更快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