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追思会(第12/14页)

盛容点头表示理解。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私闯民宅的事?”周警官又问。

“她是事后说的。她说这么做,是为了通过凌警官找到冯雪鹰。她本人家境富裕,不会拿走凌警官的任何财物。据我所知,她也为此录了像。”

“我们看见了。但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几次。”

“应该就一次。两次的话,对她来说,就没有新鲜感了。”

大概是看出周警官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她接着道,“她没有别的事可忙,她最喜欢的事,也是唯一喜欢做的事就是脑力游戏。她把她父亲的案子当成了脑力游戏,并且痴迷于此。她会把凌警官的家当成一个魔鬼山洞去探险,对她来说,去第二次,就完全没乐趣可言了。”

“是吗。”周警官将信将疑。

“别人不太了解她,但她就是这样的。对了,你们应该会想要知道4月16日晚上,我的不在场证明吧。我跟我未婚夫住在一起,他能为我证明。”

“好,我们会调查的。盛律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桑雅的律师的?”

这个问题多少让盛容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马上作出了回答:“2007年。那时候我在律师事务所已经工作了两年。”

“你跟桑远山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老师。”

“但你学的是法律,他是心理学教授。”

盛容笑了笑:“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他实际上是我的资助人。他供我读书。为了感激他,我在业余时间当他的助理,为他整理文件,做些杂事。但比起他为我做的,我做的这些都不值一提。”

“我查看了你档案。盛律师。你是收养的?”周警官问道。

盛容点了点头:“我跟养父母的关系不太好。其实他们是自顾不暇,他们也没这精力照顾我。我很幸运在我十来岁的时候就碰到了老师,他改变了我的人生。”

盛容回答得颇为坦诚,周警官似乎挺满意。

“那么,撇开你跟桑雅的关系,如果不是桑雅的话,你认为谁最可能杀死冯雪鹰?”

“也许是苗丽。”盛容的回答模棱两可。

“为什么?”

“只是我的直觉。”

“可能是因为苗丽很容易被桑雅牵着鼻子走吧。”简东平忍不住插了一句。

盛容快速看了他一眼,但她没有予以回应。

“我最快什么时候能看到她?”她问周警官。

“她刚刚情绪有些激动,我们的医生在照料她,”周警官向一个下属使了个眼色,那名下属快速走出了办公室,“我让人先去看看她的情况。盛律师,我们该怎么联系那天晚上的那几个人,你有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除了苗丽之外,其余人的联系方式我都有。不过,我想桑雅应该有苗丽的电话。我整理好了拿给你们。”

“非常感谢。”

盛容微微一笑:“不客气。”

“盛律师,那你本人对桑远山的案子怎么看?”

“我觉得苗丽仍然是第一嫌疑人。不管有没有第二个人下毒,都有可能是苗丽把老师勒死的。她当然是一时冲动,等她发现自己闯祸了,她才心慌意乱地逃走。因为走得太匆忙,丝巾留在了现场。至于那第二种毒药,别管是什么,都很可能是冯雪鹰下的。因为她的确比苗丽先到,而且她那时候急于离婚。”盛容停顿了一下,“要说冯雪鹰跟苗丽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她们两个都是做事不计后果的人。”

门开了,之前的那个警察再度出现,他向周警官点了点头。

“好了,你可以去见她了。不过,因为这案子其实也牵涉到你本人,盛律师,所以,我希望我们的人也在场。”

盛容考虑了一下。

“好吧。”

周警官向那个警察做了个手势,那名警官打开门,盛容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紧接着,简东平看见,玻璃墙对面的那间屋子门开了,原来盛容就被带到了刚刚桑雅所在的审讯室。她一进门就朝玻璃墙望去,显然,她知道他们都在另一边看着她。

她在桌子的一边坐了下来。过了大约五分钟,桑雅在两名警察的护送下进来了。她看起来有点虚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我发过疯了。”她坐下后对盛容说。

盛容想打开公文包,桑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有人在给我下药!”简东平现在觉得,无论是她说话的神情还是夸张的动作,都很像是个精神病人。

“你上个月也说有人给你下药,上上个月你也说过,你都去作过化验,结果呢?”盛容根本不为所动,她翻开公文包。简东平以为她是要拿什么文件,结果,她拿出了一把梳子。

桑雅一把抢过梳子,歪着头,浑然忘我地梳起头来。

现在,她看起来更像个精神病人了。

“你把苗丽的联系方式拿出来,警察需要。”盛容道。

“行。他们在找杀死冯雪鹰的凶手吗?”桑雅停了下来,眼睛熠熠发光,“你说会是谁?我看八成是肖南。”

“告诉我,通讯录在哪里。我找到后,提供给警方。”盛容干巴巴地说。

“在我的电脑里。在‘我的文档’里找‘联系人’这个文件,都在里面——喂,你说会是谁?”

盛容看着她,“为什么你认为,就非得是你们几个之一?就因为你们那天去跟她吵了一架?”她说话很慢。

有那么几秒钟,她们两人对视着,似乎在进行某种秘密的精神交流。

桑雅忽然往椅背上一靠。

“有道理!”她点着头说,“这贱人喜欢惹是生非,没准她有别的仇人。我怎么竟然就没想到?肯定有人给我下了药,要不然,我怎么会没想到?”

“等你验过血就知道答案了。我该走了。”盛容站了起来,一副不想跟她啰嗦的神情。与此同时,她又打开了公文包,桑雅不太情愿地把那把梳子丢了进去。

等盛容走到门口的时候,桑雅又问她。

“我什么时候能走?”

“私闯民宅,要处以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盛容走出了审讯室。

十分钟后,简东平和凌戈被带进了审讯室。桑雅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又见面了。”桑雅对凌戈说,她大概发现简东平在东张西望,“你在瞎看什么?这不是卢浮宫,这是审讯室。”

“第一次来,有点不习惯。”简东平终于坐了下来,他确实有点不自在,想到有人在玻璃墙的后面看着他。

桑雅朝他笑:“我13岁那年就曾经被带到这种地方审问。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人锁进我的地洞吗?”

“为什么?”

“她太完美了。所有的人都喜欢她。所以,我想看看,一个完美的人在极端情况下,会不会变得没那么完美。”